和妈妈的眼睛说话

好久，好久，没听到过妈妈说话的声音了，她失语好久了。

在医院，我与妹妹、表哥日夜守候在她身边，配合医护人员，把抢救工作做得一丝不苟。由于脑部大量出血，妈妈几天几夜眼睛紧闭，我期待着奇迹的出现。我相信，妈妈她不舍得我们，不会就这样轻易离开我们的。过了几天，妈妈睁开了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医生说这都是我们的孝心救了她。

脑出血后遗症，又使妈妈继发癫痫，应激性糖尿病、心脏病，也凑起热闹。我请了名医，还从网上搜索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和药物。为了零距离照顾她，我把她从家乡接到了我工作的医院。同事们竭尽全力，紧盯着她的每一处病情，小心呵护，悉心照料。奇迹再次出现，妈妈脱离了所有的都可能致命的危险。几个月的陪护使家里人接近崩溃。后来，我在医院的老年病区给妈妈办理了托老手续，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全程服务，这使得家里人完全解放了。

这时的妈妈，虽无生命危险，但被列入失能老人的行列。妈妈虽然意识清晰，舌头后退，失语，只会“哇哇”大哭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医生说：“你多给她说话交流，让她情绪稳定，心情愉快。”怎么交流

？我无所适从。干脆我说，她当听众。有时候，妈妈的脸上会露出喜悦的神情。听护士说，有时候她还哭。至到临床来了一个和妈妈一样插着胃管的老太太，妈妈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心不在焉，眼睛却飘向那位老太太，老太太和她对视，两个“哑巴”就这样默默交流，此时无声胜有声。

妈妈在医院度过了两个年头。2012年春节刚过，我突然发现妈妈的身体柔软起来，紧握的双拳也伸展了。脖子也灵活起来了，大眼睛更加明亮，眼神活跃，越来越会和我们家人“说话”了。有时候，加餐的时间到了，护士从她的床头柜里，取出蛋糕和奶，她的眼睛就随着食物瞅来瞅去。看着妈妈的表情，我和妹妹禁不住笑出了眼泪。爸爸打来电话，要我继续想办法，好让妈妈能够说话、吃饭。爸爸的话几乎充满了恳求。我黯然，小时候，父母是我们的依靠，长大了，我们是父母的依靠。(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过去式，成了对妈妈无尽的怀念和回忆。

河南省第二慈善医院 刘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