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之春

雪下了一层又一层，扫了房前，扫了屋后。站在院中，还见屋顶积了厚厚的一层，连着远处白白的天空。年之将至，门前偶尔还有路人三三两两走过，提着满满的口袋，路两旁的槐树在白雪的披盖下多了几分柔美和静穆。母亲在呼我，呼我煎油饼。我从房门跑出，惊起了停在院墙上的几只鸟雀，扑打着翅膀不知飞向了谁家。大路上嬉闹着跑过一群孩子，他们将一个个炮竹扔向空中，在“啪”的一声烟尘声中惊醒了在梦中的树木，遂抖了抖身子，雪粒便簌簌散落了一地，似乎感觉到了春之将至。我在大门口站了好久，见白色将房屋包裹，将村庄掩盖。此时再不见谁家被撤散的麦草垛，被羊羔吃过、踩过的秸杆和跌落在村头的羊粪、牛粪。

父亲到领街的一口井去挑水，远远地我就看见白茫茫的天地间一闪一闪的父亲的红色帽子，也逐次明了那两只晃动的很有节奏的装满水的桶。遂想起在故乡的山路上驼着背，低着头挑水上坡的父亲。此情彼景，还是父亲，依然是生活。迎上前见父亲冻红的脸和胡碴上结的小晶珠。心疼地伸出手捂住父亲的脸和耳朵，我感到冰冷而满足。

厨房里的母亲已将面团调制好，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我开火。每年的这个时间，当我提起油瓶将黄灿灿的油“咕咕”、“咕咕”倒入这口大锅时，终于才不得不相信一年真的完了，才恍然记起，天呀，我是又长大了一岁。

哥哥们接二连三的结婚了！就连我也频频被问起是否有对象。我们这辈人是真的要开始迫在眉睫的，也是只能自己行走的人生了。一时间我真的有点怕，怕我将长大，而事实上我确实在长大，我的父母都当已经当了爷爷奶奶。

年是要到了，白雪让忙碌多了些宁静。而此刻在深夜，听不见窗外的任何动静，唯有手机的按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