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与人之18《阿婆的苦楝树》

夏至过去一个多月了，太阳的直射点也从北回归线往南移动了，在华东一带已经到了最热的时节，民间一直来说，热是公共的，冷是自己的，现在时代不同了，热也是自己的了，条件好的都有了空调，大热天均在空调房里，享受清凉，而条件差的人家还是汗流浃背，受着高温的折磨。

受单位的安排，让我去慰问一个本单位联系的低收入家庭。到了该户所在的村已经是中午时分，毒辣的太阳已挂到了头顶，在该村村干部的引导下，来到了一间单独的泥坯房前。泥坯房原质原味的，没有街沿，象在田间地头的农具房，门口放着一些劳作的农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柴火，一扇破旧的门用一根塑料绳拴着，留着一条门缝，许是让自己养的老母鸡进出，左棚头一点有限的墙脚阴下墩着几只老母鸡，张大嘴巴在喘气。当我们判定阿婆在田头没有回家时，村干部让我等一下，他去田头打招呼。

他走了，我才发现自己的衬衣和身体已经粘在一块了。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的，似一块烧红的钢板，一点示弱的意思都没有，我真想找一点树荫躲一下。环视四周，只有房前的一棵苦楝树给了我一点希望，可树杆足有碗口粗了，但树枝还是稀稀拉拉，样子一点也不中看，树叶又少又薄还发黄，不如苦楝子多，还时不时地伴着苦楝子一张一张地往下掉，即使掉在地上也没有风把它吹走，早掉的已经变成了枯叶，刚掉的也陪伴已经掉在地上的苦楝子一起在呻吟。苦楝子掉在地上是有点声音，掉在我的头上着实让我有点痛，但谁也不会理会，因为苦楝子不能吃、不能用、也不能玩，我们说是一伙无用的东西。看来是一棵不少的树了，给我一点遮阳的荫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不一会儿，那阿婆跟着村干部回来了，她头戴一个已经发了黑的草帽，肩上扛着一把锄头，锄头柄上套着一只粪桶，桶里装着一捆喂猪的菜，一件不配的衣服已全贴在身上了。看上去身体还硬朗，但脸上的印痕，不难看出定是个一生坎坷的人家。

我迎面向她打了个招呼，她虽笑，但很别扭，我理解。她没有说话，边放下肩上的锄头，边去解开门上的塑料绳，招呼我们进屋。她没有顾及外面的的菜已经围着一群饿狼似的老母鸡在争食，忙搬出一条四尺凳子，用手擦了又擦后叫我们坐下，然后扭开一台破旧的电风扇，朝向我们，自己却伏在桌子上同我们交谈。

有了十几分钟的交谈，我大概了解了她目前的生活状况，已有七十多岁了，早年丧夫，凭着一股硬劲拉扯四个儿子长大，由于只能勉强填饱肚子，缺少教育，失去了读书的机会，大儿子虽已成家，但只能养家胡口，二儿子虽学了泥瓦工的手艺，但在工作中摔伤了，不能干重活，也只解决一般的生活，三儿外出打工，一直无音讯，四儿一直没有成家 。老阿婆也只能自食其力，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幸亏有政府的照顾，生活上虽苦，但还过得去。(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当递上了红包和慰问品时，近距离看着老阿婆的样子，我的眼眶也湿润了。当我跨出门槛，望着那棵缺少生气的苦楝树，就深深地叹了口气：苦楝树啊！要结那么多的子干啥？如果有一天科学发达了，能在苦楝树上嫁接上水蜜桃的枝条，少结几个果，结了就能吃、能看、能欣赏、寓意又好该多好呀。

2013年8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