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的辣子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话若放在豫西灵宝人婚礼前的便宴上，则应说成：“菜不在多，有辣子水就行。”辣子水的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灵宝的辣子水，是便宴上不可或缺的美味。想来颇有意思，灵宝的婚嫁风俗，通常是在举行正式婚礼前的一两天，搭棚子，设便宴，招待前来的亲友、宾客。虽是便宴，但场面比正式婚礼还火爆，因为大家都很忙，客人们也不愿给主家添麻烦，有些客人参加过便宴，与主家见过面、道过喜，如果没有需要帮忙的事，正式婚礼一般就不参加了。主家自然不会怠慢，必尽心尽力将便宴办好。主食有牛肉汤、杂烩菜、浆面条、南瓜面片等，再辅以馒头、凉热菜、酒水。而客人们通常会说：“不要弄那么复杂，有杂烩菜、馍和辣子水就行！”前半句表示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太破费；后半句则是具体要求，杂烩菜、馍是最省事的饭菜，意思是说能吃饱就行，放在最后说的辣子水，则是全句的关键，是对于吃好的要求。

灵宝的辣子水，是便宴上增浓氛围的关键。其实，辣子水与水无关，应当是植物油，也不光是辣，更多的是香，但灵宝人不管这些，就爱这么叫，就爱这一口。在他们看来，饭菜做得再多再好，没有辣子水，就感到少点啥，就激不起食欲，提不起筷子，就没有吃大锅饭的热闹氛围。用他们的话说，没有辣子水，主家安排的这顿饭还真就叫便宴，有了辣子水，那气氛立马就不一样，堪称名副其实的盛宴。

灵宝的辣子水，是便宴上独具魅力的风景。看厨师制作辣子水，实在是一种享受。辣子水的制法有很多，常见的是先将植物油倒入锅中加热至沸腾关火，放入切碎的葱白、大蒜、香菜等配料降低油温，接着加入辣椒面熬好，再调入食盐、鸡精和匀，伴着滋滋啦啦的碎响，一钵鲜红油亮、浓香扑鼻的辣子水就作好了。那是一种融合了碎菜的鲜香、热油的醇香与辣椒的辛香的浓酽香味，再加上那鲜艳的色调，极能刺激人的食欲。于是有趣的一幕出现了。饭菜上齐后，客人们并不急着动筷子，非得等一碟辣子水端上来后，才相互招呼着吃饭。有往饭里放的，更多的是用来夹热馍吃，大家比着吃，争着吃，场面十分热烈，有的桌一碟还不够吃，直吃得满头大汗，辣得吸溜嘴方才过瘾。

灵宝的辣子水，之所以能为婚前便宴添彩不少，固然与灵宝市位于豫陕晋三省交界处，饮食风格以辛辣口味为主有关，但关键是抓住了便宴的关键，契合了人们务实厚道、节俭高效的婚庆理念，而这，不正是一种值得提倡的生活态度么？（作者刘杰，笔名青裳孤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