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无疆
我的母亲走完了九十九个春秋,离我而去了!想到她生前的林林种种,心在隐隐作痛......
她和父亲家在当地都算是殷实人家,四岁的她和两岁的父亲订了娃娃亲,之后就在父亲家长大。她们一同念书,在八道沟的丹国学校(丹麦在中国建的教会学校 ),经常为争第一名而暗暗使劲。她和父亲都写得一笔好字,记得哥哥姐姐在外地上大学,我经常帮妈妈给他们汇款寄信,清楚地记得开头总是“xx吾儿,见字如面......”她省吃俭用,用父亲微薄的工资,安排全家人生活,我们的衣服和鞋都是她手工制作,我经常半夜醒来看见她在做活儿。
记得六零年“低标准”时,父亲在医院上班,经常下乡给浮肿的农民发黄豆面,(当时,农村各家挑灶,以生产队为单位,成立集体食堂,每人每天三两粮食,吃两顿饭。)当晚上他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已精疲力竭,拖着沉沉的两腿倒在炕上,妈妈挽起裤腿一看,他的腿也肿的铮亮,一按一个深坑,半天不起来。她赶紧端上饭让他先吃 ,把锅里的米粒全捞给他,我们就喝点米汤。妈妈把饭都省给父亲和我们吃,有一次,妈妈竟饿得昏倒在地上。
三年“低标准”过去了,六六年又赶上了“文化大革命”,父亲被批斗,戴大纸帽子游街,造反派用一切手段逼迫他承认当过特务,他有些扛不住了,可母亲却说:你没做过的事不能承认,你要是承认了,八个孩子的前途全毁了。后来,父亲咬牙挺了过来,七四年得以平反,回医院上班。七六年患胰头癌去世,当时还有三个孩子没结婚,母亲用她柔弱的肩膀扛起了全家的重担,到街道办的小厂打临时工,起早贪黑,为了多挣点钱,好给孩子办婚事,直到儿女都各自成了家。
她从不给儿女增加负担 ,八十五岁那年患了脑梗塞,怕影响我们上班 ,出院后坚持到老人院去。九十岁时不慎将胯骨摔断,在市中医院接受手术治疗,创下了最高年龄纪录。当时我问她疼不疼,她说一点不疼,妈妈,那是开刀大手术啊,能不疼吗?我们每次去看她,她都撵我们回家照料自己的事。
母亲这一生生了十个孩子,有两个夭折了。她奶水不是很好,我们都是她用米糊喂养大的。多少次半夜披衣起床,打米糊,换褯子,能睡几个安稳觉?长大后,我们在学校取得了丁点成绩,她加倍鼓励夸奖,生活中遇到挫折,她总是告诉我们 一切都会好起来,困难是暂时的。她很少 打骂我们,总是以身作则,教我们如何做人。上学时同学们都爱到我家写作业,她们说我妈妈热情好客。邻里有什么困难,她总是热心帮忙。(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她用豁达开阔的胸怀包容了所有的一切 ,用伟大的母爱写就了平凡的一生。朋友的描述非常到位:“母爱其实是一种岁月,从绿地流向一片森林的岁月,从小溪流向一池湖水的岁月,母爱就是一生相伴的盈盈笑语,母爱就是飘向天涯的思念,母爱就是儿女病榻前的关切 焦灼,母爱就是儿女成长的殷殷期盼。”父爱如山,母爱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