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和南昌人

我表弟在南昌读书，回来几天了，昨天聊天的时候，偶然才知道他们学校在南昌小兰工业区那边。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去年我去那里的时候，那次出游让我对南昌有了一些更深的体会，回来后我还写过一篇文字。其实原本是有打算去年11月份要回一趟南昌的，但是最后没有成行。林林总总的回忆和想法让我昨晚梦见了南昌。

在南昌读大学的时候，假期很多，可很多次旅行的冲动都被口袋里少的可怜的钞票和门外热的烫人的太阳给阻挡了。但总有那么几次，早晨醒来，太阳还很清纯，没有过了11点时那么火辣，往阳台上一站，透过淡淡的雾茫，淡淡的阳光下，远处淡淡的景色似乎让我突然忘了太阳过了正午后的残酷。

说走就走，一个人，或偷，或抢，或骗，总之弄到一辆同学的自行车就跑，没有行李，没有吃的，如果实在连自行车都没有，就随便上一辆公交就出发了。那些时候我漫无目的去过南昌挺多地方，但几乎都是南昌旅游地图上找不到任何标注的地方，甚至很多地方我去过了，但是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有些记住了，现在也基本忘了。

在那些穷酸的旅行中，几次坐公交坐到车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此时，车窗外，树影间，疾驰而过的景色，无论是破落的集市，还是忙碌的田野，或是近乎荒废的村庄都让我感受到了浓郁的南昌味，如果骑着自行车，我还会走进他们的村落转几圈，去看看那些沧桑的老人和房子。有一次，秋天，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了学校背后的高速公路就一路向西走，南昌的地势很平坦，高速路又是垫高了的，所以出了郊外，一望无际的的乡村都会被我脚下的车轮席卷进眼里。那次我发现南昌的乡下其实还真不差钱，只是差点人。遍地盖的都是小洋房，但是都好像还没来得急粉饰外墙，主人们就已经出外打工了，从那些村子经过，经常能看到几个沧桑的老人木讷的静坐在门外草莽重生的晒场上晒阳光。经过一些集镇，偶尔还能听到些稍有情趣的老人在弹奏二胡，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家乡也是这样，那一座座的空房子荒废的是无数农民安居乡土的梦想。听着那声音，我渐行渐远，可心里却越发凄凉！

夏天的时候我也去过这些地方。有一次正午，我骑行在高速路上，看到一片片的黄土坡上长出依稀的几棵老树，零星的黄砖房子伫立在那，炽热的太阳下，热气直往上蒸。感觉那些房子就像插在泥地上的烤红薯一样。路过几片池塘，看到在一旁吃草的大水牛都好像受不住这热天了，直往池里躺，那感觉用我同学常用的形容词就叫做：火燥，火燥的！是的，即使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关于南昌，我能想到的第一个字还是“热”，“热”是我关于南昌所以回忆的关键词。南昌天气很热，南昌人的脾气很爆，街上两辆摩托车轻轻的擦了一下，谈着谈着就开始手舞足蹈，好像情绪十分的烦躁，他们的方言本来就很冲，争起事来，还没打架，旁人看了都感觉要赶紧拨110了。说实话，我对南昌人是有“偏见”的，我觉得很多南昌人很坏，我吃了很多南昌人的亏，但是都不拿来做证据了，只说两个南昌人对南昌人的评价：

有一次我上高中的英语老师来南昌办事，顺道邀我们在南昌的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吃饭。把他的领导也一起带上了。席间，领导问话：“来南昌这么久了，感觉南昌人怎么样呀？”他们都异口同声的说：“坏、、、、、、坏透了！”，只有我沉默，因为我提前知道了领导就是南昌人，我以为这下场面会比较尴尬了，谁知道领导拍案会知音：“说的太对了，我就是南昌人，我最知道（南昌人）啦，真的是坏死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还有一件事，比较简单，一个南昌人说的一句话，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但是这句话一直没忘：“你知道为什么八一起义会在我们南昌起义吗？”“为什么？”“南昌土匪多呀、、、、、、”这句话让我觉得实在是精妙极了。这是无论看教科书，去八一广场，还是听一般的导游讲解都无法读来的历史，未必准确，但是看看现在南昌人身上的气质，你会觉得很真应该有点关系。所以我也常被南昌人的幽默和率直给逗乐。因此总的说来我觉得挺多南昌人很坏，但是也有很多南昌人很真！不像有些地方人，总给自己挂着“家乡神圣不可欺”的枷锁，开不得玩笑，死都要护着那些给家乡抹了点小黑的人和事。

我觉得这和南昌的气候环境不无关系，那些摩托车擦一下就想打架的南昌人也未必就是坏透顶了，只是天气太热了，人容易躁，碰点闹心的事就容易火上心头。大家都上火成了习惯了就演变成了风气。但有时候，南昌人躁的也挺可爱的，除了前面说的真以外，还让人感觉南昌人活的很“鲜活”。我在南昌的酒店实习的时候，上下班和那些当师傅的大姐交接班，他们看着我点数目太慢，或者有别的事情要做，要她们在那干等的时候，她们常有些超出年龄的“可爱”，直跺着脚说：“哎呦喂、、、、、、我还赶着、、、、、、你快点哦！”不是偶然，而是经常看到。觉得真的挺可爱的，再想想前面那两个南昌人的敢于自嘲，这时你会觉得南昌人挺直白的，讨厌，喜欢这些情绪都敢于直露，没有太多心理枷锁，我想这才是人原本应该有的面貌，所以我感觉南昌人活的很鲜活，很随性。尤其是那些没有多少文化的市井老百姓，或许在他们看来，人和人相处彼此都直一点，生活上多闹闹，消消火气也是一种生活的调剂方式！

在南昌我也去过些“风景名胜”但基本上让是我失望而归，滕王阁在我看来完全无法和王勃的滕王阁序相媲美，当然有些地方还是建的挺漂亮的，我以前也一个人去过八大山人风景区，对于这些名胜古迹，我的看法是，固然“好看”，文化内涵也是有的，但是那些文化是化石，纵然是精华的浓缩但相较于当下的当地文化，或许很多已经不鲜活了。要体验一个地方当下最鲜活的文化，我觉得最好的两个去处是，晚上去逛逛他们的街，白天去看看他们的乡下。一个是体验当地人现在的生活状态和市井氛围，一个是回味他们以前的生活环境，今天走在街上的人，十几二十年前或许都还在乡下。在乡下，劳作和生活很难分开，但城市中，工作以外的的晚上，闲庭信步，流连街市时的表情才更接近他们真实的心理状态，才是真正的市民文化。南昌的夜晚我完整的，能叫做欣赏的体验并不多，其中有一次就是开篇说的，去年去小兰工业区一个朋友的家里。我记得我在回来写的一篇文字里有这样一段评价：“我看到的莲塘的夜晚，一分宁静，六分繁华，还有三分堕落。介意繁华与宁静之间，红灯区似乎让你无法定义他属于哪，繁华?宁静？还是堕落吧！”我相信在南昌呆过的人对南昌的红灯区文化都是有所耳闻的，现在倒过头来我再去评价当时的这句话，我觉得应该改成“三分粗放”更符合南昌人身上的气质，具体就不解释了，请君自己意会。

在炎日的南昌看了能让人降降火的应该就是湖了！南昌有很多的湖；南昌人就像他们爱吃的干锅上的干辣椒。不辣但是特别容易上火，南昌的大学也像湖一样，星罗棋布，有很多。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学生之于那些干辣椒，就像是给南昌这盆干锅加了一瓢水。降了好些火气。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走在大街上我经常一看就知道哪个是当地人，哪个是学生，除了看肤色以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气质不一样。在我还在大学的时候我以为这种差异是在哪都很明显的，但是后来我在广州看到很多大学生，如果没和你说他是大学生的话，你几乎就会把他认作是上班族，这时我才明白过来，这种差异的程度其实也是有地域差异的。我觉得我们这些外来的大学生真的给南昌的火药文化注入了一针清新剂。

我把南昌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原产南昌人，一类是大学生；现在说整个社会比较冷漠，我不否认，但我觉得至少大学生还都基本挺善良的，我有一个同学他自己常说自己很冷漠，可是路边见人扔了几只猫都要死活弄回来养。我在南昌经常会去别的学校探望同学，离开的时候没有硬币坐公交，正着急的时候，常有热心的同学主动上来给我递上几颗硬币，即使素未谋面，有时候着急要借个电话打打，他们也不会太迟疑。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所以我觉得南昌的大学生在我的南昌印象里面真的得分挺高的。

南昌，透过“热”和“冷”往深了想，真的还有很多说不完的往事。脑海里那些曾经遇见的人和事，那些曾经和南昌的夏天一样炽热的情感、情绪、、、、、、一切都恍如那几个夏天，微风吹过校门外的那片白桦林，哗啦啦的在我心里落下一片清凉：

绿叶过滤的阳光从地上抽出几根琴弦，色彩斑斓；稀疏的云彩和着微风，拨弄着。但是，渐渐的，时间只留下孤单的树影在那里渲染夕阳，孤单的旋律随着树影慢慢拉长，直到太阳渐渐消失在它跟前的护校河里，只留下一片灰溜溜的凄凉。千里之外的我，心里依旧还在那里驻足惆怅！

毕业半年了，现在真的挺想念那个有些讨厌的南昌，那些陪伴自己一起成长的同学和往事，也许只有当离别伴随时间，在心里烙下一种情结的时候，你才会承认你不小心也成了当地的半个土匪，那个曾经让你讨厌的地方也成了你心中的第二故乡！

2014年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