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与光

可能是视力越来越坏的缘故，进入眼内的光线日复一日在削弱。日常的视线变得昏暗，即使戴上眼镜，也不见得十分明亮。琢磨一件事情极易疲倦，生活中，最惬意的依旧是漫步在湖边欣赏湖水的宁静与波澜，想必是一别便几季不见的场景，总也看不完，讲不尽。但是每一天面对，又没有语言，仿佛仅是存在一场默契，有些许留恋，却无法止步。我想，我与水是有缘的，也许是命里缺水，它便成了心之所系。这玄而又玄的猜度却脱离了实际，事实是，在没有水的位置，生命中的所有过程同自我如出一辙，没有存在的价值。好似一个比方，我是它的形体，它是我的灵魂，没一刻是可以决离的。

倘若不是与北方干燥的气候相处太久，重返故地，也不会对水的需求如此强烈。一场梦，可以境照得很明确，在湖的中心，看见的不是水泊和自己，而是一场荡漾在不灭镜照中，余温尚存的眷恋。它欲在眼前寂灭，却在心中燃烧。倘若是没有自我的位置，寂灭和燃烧的征象，便失掉了它原本的纯洁，变成漫无目标的燎原，直至寸草不生，梦亦成魇了。

时间遗留下来的只有枯槁，灵魂早已被剥夺，在某一个地方，不是现在，也不是此地。但至少我身处此时此地，昏暗是焚烧后的遗病，平复成稀疏的血色企望，必然在天际和湖心的中央，向上一望无际，向下深无可度。如此广袤的境照，身处其间的心灵，余温是微弱的。

然而，断然成魇的不仅是记忆，相逢亦逃避不开。它怎能打动幡然一新的识见？境照中的映象从此不识是何许人，何种影。眼中的光线在此时流离，流离过宁静，在深渊和天际，幽暗和光芒的面前，不显得沉晦与耀眼。而互为形影的我们心中，未曾熄灭的微弱余温，终重见天日。

阳光环绕了一周，驻留在适宜的位置，不光是单纯的暗影，独灼的明火和隔世而观的心境。到水火交融，光影交织的地步，命运交错在天与地，时与空的经纬中，在幻与灭的道场上，一次一次轮番上演生命的奇迹。而这一天的来临，黎明与光芒，蕴含了多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