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

“来来来，兄弟姐妹们来帮忙！”边吆喝着，C先生边将手里的几页纸分发给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干啥子吆？”

“再帮个小忙，给填个表格。”尽管隔着眼镜，也看得见他眼睛里洋溢着和红润白细的脸表现出一样的甜媚。

“不是填过好几回了么？怎么还没弄完啊？”X看了一眼拿在手里的表，发问。

“这次是给个人，上一次是给组织。”

我接过递给我的看了一下，题头是XXXXXXXXXXXXX(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最左侧竖排写着 “李X”。右边依次让就”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奢靡主义”提出存在的问题和整改建议。

“咱们怎么填？”三个人彼此笑嘻嘻地对望。

“怎么填呢？”顾忌，心照不宣。《李逵日记》里那些描写，绝不是漫无边际的夸张想象。

我一向不擅长评价别人，自知看问题既没有深度，也没有高度，还没有广度。所以这种问题，百分之九十九是copy别人的。唯有上一次给领导班子们提的时候，想着反正都是整材料，不妨说点实际想法，也算发泄发泄，好了歹了也没人看。唯有那次，别人山寨我的答案。这次不行了，给个人啊。说了实话，怕打击报复，说假话，不是我的风格。左手捏着表格左上角，右手啪啪地弹着，声音很清脆。

“别弹了，赶紧想点词。你昨天不是还讲了那个笑话么。”

“啥笑话？”

“就是那个给学生写评语的。”

哦，我想起来了。是讲了一个。学校要求老师必须给学生写鼓励性的评语。有一个学生成绩在班里倒数一两名，品行不端，爱打架生事，老师无奈只好评价曰：该生成绩稳定，且动手能力较强。不过，现在要委婉地表达对单位二把的看法建议，委实不易。你写得再委婉，真提问题，后果也不难想象。特别是这位，据说是表面刚正和善菩萨人，实则小肚鸡肠记恨人。“藏獒是坏在明处，他呀，阴狠型。”

“要那样很简单啊，四项八格，一格一字，竖排，内容如下：直言欠胆，婉言缺才。”

“那肯定不行啊。整点可行的，别老说那没用的。”

“这不是我的强项！”我愁眉苦脸地说。

“那我们由易到难，先做简单的题目。”

“恩恩。倒着做。奢靡？无。享乐？也倒是没见，看着还行，无。他三高，都有儿媳妇的人了，估计这两项也不敢。、、、、、、”

“哪有不官僚的官啊？大大小小的都会拿架子、、、、、、”

“见了面，他倒是给说话。这个，也放宽要求，算过关、、、、、、”

“形式主义吗，这个、、、、、、呵呵，呵呵!”我们都开始哈哈笑起来。

“他就爱这个啊！再说，这不是党的特长么？”

“那怎么写啊？”又开始犯愁了。

“我百度一下，”Y边说边噼里啪啦地输入文字了。

“你把网址链接过来，让他自己去搜。”X打趣说。

“算了，不写就得了。让他自己去动脑筋吧。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我把写了六个无的表格交给了X。他们也不愿意再费脑筋了，于是上交。

“不行，不让有空项。”C看了看说，依然满面甜媚。

“这不叫空着，这叫留白，这是我们最真切、深切的意见。”

“啊？”他瞪着比阿Q画的圆圈圈圆得多了的双眼眼睛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