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二月

[一]

苔藓开始不自觉的抠开一层空间，在无人的星夜破土而出，渺小的绿点表率出自己存在的事实。

昨晚的雨声很大，导致玻璃又涂一层水汽。

我在朦胧的周公邀请中醒来，至于梦中所见，早抛忘在脑后。骨碌起床，象征性的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对新旧的区分，其实很容易。凡是过去的曾经拥有的皆为旧物。所以每分钟我都在迎接和接受新的事物。包括时间，昨天逐渐飘远成为记忆，在被窝里面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动身思考下一个动作要领的一刹那，崭新的日子又在我的手心里面转动了。

推门而开，阳光不邀而请躺到你的床上。我倦居的地盘很小，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三把椅子，一个衣橱另加一张硕大的床几乎占领了全部的空隙，唯一算是宽广的领域，只有推门而出两米宽、四米长的阳台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母亲爱花，所以也让我幸运欣赏着一年四季的黄红紫绿。

罂粟长势很好，约莫已经有食指来长了......。

[二]

上班以前，母亲的唠叨又耳边想起。原由是我少穿了一件毛衣。

我不耐烦顶了一句。

：“亲爱的老妈，正月已经过去。现在已经二月矣！”

娘一点也不含糊。

：“别跟隔壁那小妮子学，才见一点阳光星子，就开始穿平胸短裙不知道气候了。这不，昨天夜里上医院挂水去了。”

无意间我发现屋后深墙里的望春花开了。那齐刷刷的一片皎白大有“凌高不锢春寂寞”的红杏出墙味道。

于是指了指。

：“妈，花开了！”

：“是呀！花又开了！儿大不由娘了！”

[三]

戒了酒，喜欢了喝茶。不光是红的绿的花的，都愿意泡上一壶。

老娘的心里也觉得多了一丝滋味。父亲嗜酒如命，红漆雕花百工床下一律一行酒坛子，所以我卖醉度日那些天，老父也不阻挡一二，只是在喝醉之后开训几句。

：“没那个量，喝那么高做甚！”

老娘不知道李白醉后诗百篇的逻辑，好歹在邻居眼中还算半个文化人的年轻后生，弄一副醉熏熏的样子总是不合情理。所以在工作包里塞了一包新茶。说不出什么名号！嫩得刚见苞的苦丁，忍冬蔓儿，还有去年给外祖父上坟时采来的金银花。

说到苦丁，姥姥家后院依溪边那颗外公六十年前种下的苦丁树应该又发芽了吧！

[四]

中午的饭桌上又多了一盘绿色。马兰的滋味顿时把童年的魂勾起。

那穿着补丁裤的时候，苜蓿花还没开。娘挎着一只小篮。在田间地头总能收拾出一两碗给父亲下酒的菜蔬来。马兰，芥菜，瞢菜，水芹等等......而那时，我在娘的身边尽情玩耍。惟独的伙伴，一头一声不吭的老牛，一只叫阿旺的大狗。

[五]

家里的水仙未到元宵就全凋谢。奇怪的是一进门哪来的香气。

娘说：“兰花开了！”

果然，昨天还是羞涩的姑娘，今儿却在棕榈叶间伸腰摆阔了。

这盆兰花，放在家里已经多年，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娘为补贴家用，上四明山姥姥家挖掘来许多兰花到景区去卖。惟独这棵，叶子比平常兰花要大个一倍还多，好象初生的棕榈一样。所以母亲留了下来。隔三差五年的也结那么一两个花骨儿，而且每年都比平常兰花晚开一段日子。

邻居毛老师说，这家伙弄不准还是个名贵品种呢。

娘笑笑。

：“在我家，最多也就算个摆设吧！它喜欢开就多添点香气，不乐意也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