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记忆的梦里

07-31 作者:清灵飘飞

外婆还是穿着那身蓝色的大襟衣服,头上包着深紫色方巾,站在村口热切地张望着,直到我们姐弟小鸟般扑向她的怀抱,她才惊喜地牵着我们的手,一边蹒跚着走向家里,一边轻轻地询问我们母亲的近况。。。。。。无数个夜晚,外婆就是这样走进我的梦里,把她对我们的爱一如既往地送来。

昨夜,梦里的外婆还是那么慈爱,只是梦里多了母亲和我的争吵。我大声哭诉着母亲偏心,年迈的外婆急切地搂着我,低声在我耳边絮叨着,银丝拂过我泪水纵横的面庞,温暖而柔和。于是在这样的梦境中哭醒,鬓边还挂着两滴清泪。彼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起了轰然的雷声,雨,就在这时哗哗落下,犹如夏夜的暴雨。

外婆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年了,母亲经常说,是外婆的几只咸鸭将我哺育大的。我和妹妹只相差十几个月,我没怎么喝过母乳,体质差经常生病,而父亲那点有限的工资还要养活一家十几口老小,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给我买营养品。在我五六个月时,外婆就承担了养育我的责任。那时经济条件差,没什么好吃好喝的,外婆就把自己养着生蛋换盐的鸭子宰了,然后腌好熬粥喂我。我就是这样在外婆的爱中一天天长大,又一天天远离。

母亲和父亲的婚事也是外婆一手包办的,还在婴儿时父母就定了亲。父亲兄弟姐妹多,家里生活捉襟见肘,虽说那时父亲是教师,似乎比一般人风光,但要养活一大家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母亲到了谈婚论嫁的的年龄,村里就有人经常告诉她不要同意这门亲事,说婆家多么多么穷,以后可有罪受。于是母亲回家就跟外婆闹,说打死也不嫁。外婆告诫母亲:吐口吐沫就是钉个钉子,何况是婚姻大事!你要是不嫁老娘就死给你看!母亲深知外婆性格刚烈,就只好哭哭啼啼委委屈屈地嫁给了父亲。好在婆家虽穷,父亲还是很疼爱母亲的。因而,母亲说日子苦点没啥,幸好人还不错,还是外婆对了。

外婆去世那年我十八岁,记得那是个星期天,冬天的阳光很温暖。母亲一早就去了外婆家,因为听说外婆感冒了,她去看看。我和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晒着暖暖的阳光,互相打趣逗闹着。晌午时,小姨哭着走进我家,说外婆因为脑溢血去世了。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听到这个噩耗时的那种感觉,全身像被电击中了一样,半天耳边嗡嗡作响,呆呆地杵在那里没有任何思维。。。。。。

后来母亲告诉我,外婆去世前是呼唤着我的乳名走的。她当时发着烧,脑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她仍牵挂着我们,重复地呼唤着我,让我不要在雨里淋着。。。。。。当我写到这里,泪水落在键盘上,清凉但明澈,对外婆抑制不住的思念随指倾泻。外婆走了!那几年,只要看到和外婆体形差不多的老人,我都会以为是她老人家来看我们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好几个星期没回家看望母亲了。周六那天,我和儿子回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银丝伏在耳际,一如当年的外婆。顿时,泪水在眼中打转。母亲快七十岁了,身体还算硬朗,矍铄中比当年的外婆多了几分健康。然而看着她已然蹒跚的背影,我知道,母亲真的老了!但是,我们做儿女的总说自己很忙,又给过老人们多少关心呢?

再过几天就是冬至了,冬至给亡灵烧纸钱建坟墓是我们这儿的风俗,和清明一样热闹。好几年没去看看外婆外公了,这次,真的要去看看他们。告诉他们,儿孙们活得都很好,好让他们泉下安心。

外婆,下次您要再走进我的梦里,我会为您挽起苍白的发髻,搀扶着您在冬日的暖阳中散步,就像我小时候您抱着我一个样!

共 1 条文章评论
  • 好感动,真情实感的文字。如果要孝敬老人,就不要等待中,以免后悔莫及!赞一个!2014-08-02 1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