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

文/雪山飞鸿

二牛是个小人物，是个一辈子都有偷瘾的人，生活在那个年代是个多余的人，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是个滑稽的小小人物，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题记

西北边陲的小城清远这几年似乎安静了许多，也少了许多二牛的奇闻异事，究其原因，二牛已走了好多年，茶余饭后也很少再有人提起二牛，忽然提起那也是吓唬吓唬妇女孩子罢了。

二牛何许人也，无从知晓，只知道他一年四季像个黑色的幽灵在这个方圆不大的地方转悠个不停，走街串巷晃晃悠悠飘来飘去。如果早上你一觉醒来猛然发现院子里的铁丝上的衣服不见了，或者小水桶，铁锅马勺扁担之类的小东西不见了你也不用着急，大家都有同一个线索——找二牛。

于是乎不慌不忙到了二牛的居所，一个无门的小院，四间破烂小土房里面堆满了杂物，锅碗瓢盆应有尽有，男人的女人的，大人的小孩子的，新的旧的衣服塞满了整个屋子，散发出阵阵发霉的气息呛人鼻息.如果是你的想要回，那可要颇费点周折，一个年过七十微胖油黑的老二牛会一瘸一拐晃了出来说：“给点钱就还你。”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还振振有词理直气壮，两只贼溜溜的不知大小的黑眼透出一种蛮横，黑衣黑裤黑球鞋像个黑水坛子立在那儿，到处透着黑亮，一只黑手颤巍巍伸出来，“给点钱，多少都行。”

二牛就是这个样，听人说他一辈子就这样，老单身，偷来偷去偷到老，七十岁了还因偷窃进了局子，在农场还是偷个不停，看守的人看他年纪大了，动了恻隐之心，也偷不出大事，政策格外开恩早早放了回来。(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二牛的确是有点老了，可还透着精神，免疫力极强，有些失主脾气大一点的会狠狠教训教训老二牛，好几次被打得头破血流一瘸一拐的，更有甚者一顿乱棒砖头打个半死，旁边的年轻人一阵叫好，上了年龄的怕有事，就会说：“别打死了！别打坏了！”于是，打的人刚开始还给别人吹嘘怎么怎么着，好多天不见踪影，忐忑不安地悄悄去探个虚实，“二牛活着，二牛还活着！”就会像新闻一样又传开来，再过几天一个黑影又会从人们的视线中冒了出来，人们打起嘴仗还不时骂起对方是二牛。

那年冬天，那时我还是个学生，只记得天很冷很冷，我下晚自习去国营早晚门市部去买个钢笔，已是八点多了，门市部里的大铁炉子熊熊燃烧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瑟瑟缩缩，怀里揣着一个瘪里吧唧的铝饭盒子，像宝贝一样生怕人夺了去，我抬眼一看是二牛，只闻一阵恶臭，饭盒里不知道装着什么，女营业员捂着嘴跑了开去，远远地看着，嘴里喊着：“热好了……就走，要关门……下班了！” 二牛不知又从哪里鼓捣来的东西要在火上烧一烧享用，我曾听人说二牛经常在垃圾堆里找来食物拿来也照吃不误，肚子好好的，二牛健健康康的又活了十几年。

二牛也有心善的时候，有时不知道从哪来弄来几块糖果遇见小孩子散一散，调皮的孩子会跟着他拿着小石子土块打他，嘴里喊着二牛二牛，二牛颤颤巍巍地挪着，实在不行就会转过身来欧的一声吓唬吓唬又超前跑去。遇见妇女抱着小孩也会黑脸凑了上去，伸出黑手笑着露出不多的几颗黄牙去逗小孩，吓得妇女一声惊呼抱着孩子夺路就逃。二牛也会像做错坏事的孩子傻傻地站搓着黑手，傻傻地笑个没完。

又过了几年我从兰州出差回来，只见十几个人拿着花圈，抬着一副大红棺材，一阵唢呐划过天空，凄凉地使劲吹着，一打听是二牛死了，慢慢地二牛逐渐也被人遗忘了，不会有人再提起，谁家丢东西定会慌里慌张赶紧去拨110报警。

那时候还没有低保政策只有五保户，二牛列不进去，如果情况像现在，二牛定会制造一些网络新闻让人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