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桂子飘香时

农历八月是一个充满喜庆和温馨的月份，当人们还沉浸在中秋圆月带来的团圆喜庆气氛中时，天高云淡的宜人景象中又飘来了浓浓的桂花的香味，让整个八月温馨而优雅，使人们对桂花生出无限珍爱的情愫。

乡下老家房子北边山墙下有一棵桂花树，冠大如华盖，叶绿似翡翠，树干挺拔像青松，每到八月中下旬，繁星一样的小花就挂满枝头。花香在微风的吹拂下，飘漾到左邻右舍，萦绕在村庄上下，散逸至田间地头，使整个屋场、野外浸淫在一片桂花的清香中。此桂花树花香之浓郁，传播之悠远，花开之长久，是别的桂花树无法相比的，我以及家人对这棵桂花树都由衷的喜爱。

桂花树是母亲栽下的。母亲说桂花树虽没有伟岸的形态，婀娜的枝柯，但端庄清丽，四季常青，能傲霜斗雪，是很有风骨的树；桂花虽小，看起来没有其它鲜花的艳丽，但清香扑鼻，沁人心脾，还能作为香料食用，是花中的上品。多栽桂花树不仅能增加村庄的景致，还能给家庭带来平和、吉祥。在母亲的熏陶下，我对桂花树的品格便生仰慕，桂花树的倩影在我的心中深深扎下了根。等到桂花树长成半大后，为了更好地保护它，欣赏它，便将桂花树用围墙为了起来，足有二分地的面积，并将地面整平、夯实、打扫干净，还煞有介事地在桂花树下放上几个石墩，围成圆形，在中间一个较大的石墩上放上一块石板，权当桌面，以增加桂花树下的“雅趣”。年轻时喜爱看书，也多幻想，一有时间便到桂花树下转悠、看书，闲情逸致中确实让心灵收获了一份静谧、一份恬淡、一份超脱、一份让思想放飞的喜悦。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徜徉于树下，看天上云卷云舒，看向晚夕阳落照、看夜间玉兔东升，真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思想总有些飘飘然，衍生出些许浮想，于是把人生的道路想象得鲜花璀璨，光明无比。桂花开放时是我心情最愉快的时候，闻到那浓烈的香味，我就会神清气爽、精神倍增，禁不住绕着树一遍遍地看那小雪片一样的桂花，看蜜蜂自由自在的“戏花”的悠然神态，感觉这情景宛若浑然天成的艺术画。桂花成熟后母亲会笑逐颜开，因为在享受了醉人的花香之后又可以收获桂花了。收获桂花不能像采摘别的果实那样，桂花小不适宜采摘，于是母亲在树下铺上塑料布或者被单，叫我们攀上树用力摇晃，桂花就像小雨一样飘落下来，将树下的塑料布或被单落成厚厚的一层金黄。母亲将桂花中的小枝和枯叶拣去，再将桂花晒上几个太阳，便宝贝似地用筒子装起来，用于日后泡茶和年根做糖用。桂花泡的茶清醇甘香，喝后令人清新爽快；桂花做的糖香怡爽口，味正糕脆，吃后令人回味无穷。这些已深烙在我的记忆中，至今难以忘怀。

今年的桂花似乎开得晚一些，但香味依然浓郁。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凋谢满地的桂花，感到桂花这几年已备受“冷落”。近几年，母亲因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无力再收获桂花了。而后辈们却无人继承她的“事业”，这桂花也就寂寞的开、寂寞的落、寂寞的消逝，只是母亲看后感到十分的痛心，自言自语地说：“这花落在地下糟蹋了太可惜啦！”但我却不以为然，认为有些事物顺乎自然才能更显示出它的完美，桂花虽不再被利用，但已将花香留在了人间，给人们带来了香的享受，实现了生命的真谛。它凋谢后陈英地面带给人们的恰是一种似黄昏落照的美感。记得有诗云：“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香花渗透树下，增加树的养分，也许翌年的树更壮、花更香，这才是符合自然法则的良性循环。

徘徊在桂花树下，抚今追昔，感慨年年花开都相似，花开年年却不同，岁月的流水带走了人生的韵华和激情，也带走了青年时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此刻，面对同样的秋高气爽、风轻云淡、金桂飘香，心中却再也没有年轻时的激情飞扬、无限遐想和美好憧憬，只是想让自己把从红尘中带来的烦恼、世俗纷争中浸染的陋习、繁忙工作中积累的重负，面对一种平静、一种恬淡，让那桂花散发的一缕脉脉馨香，在我疲惫的心中萦绕、流淌、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