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风夜的烙印

高山映像总是不断的出现在心海，有些年了，没有大山的回忆，在走进暮年之前便有了电影般的回首，记忆的回放始终不断。每当闲下来或阴雨连绵时，沉重的心便带着我回到那巍峨的祁连山脉之中，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硫磺矿本位于祁连山的青海省境内，但进山和出山必经甘肃省的玉门镇，由此进出转运。又一次进山，出了玉门镇走进祁连山隘口，此隘口是进山之门，也是高山之河疏勒河流出之门，进山之中，峰峦并不雄伟，山脉之后便是甘肃最后一个人民公社，昌马公社吧，一片土胚墙摸着黄泥，躬脊斜坡的屋顶也是抹着黄泥的房子，村庄不小，散居者公社社员。穿过公社便一路上山，并不见山峰，似高原，青海湖牌货车颠簸在泥石的搓板路上，无垠的苍穹之间，湛蓝的天空无一丝白云，无际的黄土坡，无一丝生机，散养的骆驼漫无目地的散着步，偶尔低头啃食着枯黄的骆驼草，高山坡上迅即旋起一股风柱，盲目地旋行者，黄色的旋风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偶尔见毡房旁的木棍上拴着的藏獒对着远方的汽车狂吠着，上下窜跃，慢慢变小。大地一片寂静。于师傅点上一支香烟，以此排解困乏，我身边的老同学郑兄摇晃着留着涎水的脑袋，清瘦的面颊上眼睛斜挂在鼻梁上，昏昏欲睡。驾驶室里弥漫着烟草的烟雾，把我带入悠然回忆之中。家乡的郊区，春风和煦，艳阳高照，散飘着悠闲地白云。漫步在田野上，麦浪碧绿，层层波浪。偶有攀附在伏牛山脉密林之中，茂盛的林木，静静的世界里不时传来杜鹃的鸣唱，温馨恬谧。一片葳蕤之勨，醉在心灵。每当一天暮色降临，便生阵阵沉重，平静的心泛起波波涟漪，一丝丝不舍，一阵阵留恋，噙泪的双眼，颤抖的双手，再见美丽的故乡！会再来倾诉心中的依恋，会来诉说留恋的情愫。再见！ 让我难和这一切说再见。正心酸汗颜，感叹命运。陡然之间郑兄醒来，顺他一指提醒，车已行进在山峰之半坡盘山路上，道路狭窄，多急转弯，坡下是深谷，对面也是秃山峻岭，两山之间的深谷内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不见真容貌，深不见底，奇险从不曾适应。深深的峡谷只有担心的焦虑和不安。

走出峰峦之中，便仍是荒凉的高原，远眺蕴厚的山脉峰峰相连，漫无边际。车道两旁清澈的小溪旁坐落着稀疏的毡房，很少人烟翠绿，偶见身背扁圆木桶的藏族牧女背水的艰难身影，不见林木的土地上稀疏的嫩黄小草一片。牧畜之后就再等来年之夏才有不济蒹葭之象。遥远的峰脉之下奔跑着受惊的野驴，凸起的土包旁警觉的旱獭直立着身体，仰望着行进的汽车，举着勾缩着前爪的前肢。陡然钻进土丘的洞里，一切恢复了寂静。夕阳隐入山峰半边脸旁，西方的天空仍灿烂着余晖，随着气温的降低，路面上流动着风沙，车辙时隐时现。冰沟的前方就是我们要越过的4000米以上的高峰大坂山口，期盼到家的同时，汽车突然抛锚，发起脾气，疲惫的不愿前行。气温也逐渐降低，幕暗的天空中吹起雪花，经过我们再三的努力，汽车在喘息中彻底罢工了。严寒侵袭着我们的身体，于师傅让我把车上装载的板材劈开，倒上汽油，理想的点上篝火，已趋寒冷，可是点燃的火苗瞬间被吹熄，闪亮之后便是冰雪黑夜。无奈之下只有蜷缩在驾驶室内。抵御风寒。半夜之后身体便轻微颤抖起来，脚趾僵硬，疼痛麻木。铁水桶内燃烧的火苗，晃晃地奄奄一息，升腾的烟雾充满驾驶室，刺激着流泪的眼，咳嗽的肺难以忍受。喘咳之中放弃取暖。忍受风雪之夜冰雪之寒，挣扎着生命。窗外的夜空墨黑深远，一条银河划开黑夜，璀璨的星空闪烁着无数的晶莹，像闪亮的珍珠吗？像耀眼的宝石？我从未这样认真的仰视夜空，在祁连山上看星空，银河是那样清晰浩瀚，牛郎肩挑一双儿女，相望着银河对面的织女，都从未有过的清晰。不管到哪里星空之像都是模糊的，浑浊的夜空星象稀疏暗淡，是看不到劈天的银河，那银河只能是传说。而惟有在高原之上，群山之巅方能如此完美无瑕的欣赏漫天的明暗不同的星星。紧一紧皮大衣，活动活动脚趾，静下等待的心来，车窗外呼啸的寒风撕扯着车身，阵阵的充斥着耳膜，可夜空却那样清澈，久久地仰望着寒星明月，到使我回想着那伏牛一轮西降的嫣红。

山峦之上。落日印红半边天空，仰望着燃烧的半空，云团中被染红的云朵不同的泛着红光。我摇晃着脑袋，竭力不让自己睡着。又想象着天亮后能否看到雪山上的精灵，闪电般穿梭的雪豹。风雪的寒凉呼啸着，鞭打车厢，刺过车窗，撕扯着冰沟的天地，透过棉皮靴，透过皮大衣，穿过皮棉帽，脚；身体，耳朵都比赛着疼痛，僵硬，颤抖，唯一一次风雪之夜的感受是那样的有激情，好奇，挑战，感动，幻想。再次亲密的观赏星星，我看见了无数从未见过的星空竟是如此之美，银河之闪烁的星就像流动的水，笔直的河道虽宽窄相间，却无曲折弯转，真是天河啊！风儿更大，已无雪花的飞舞，星空更加清澈，虽不见银河波涛汹涌，轮流闪烁的繁星就像闪动的涟漪，波波层层，是那样的平静，看见如此绚丽的夜，心田升华出那份美丽才是纯澈的，楚楚动人的，从回到城市里生活，每当想看看星星，都会短时间感到无趣或孤独寂寥，浑涵的夜空从未有过那样的清澈无比的天空，那样繁星璀璨，那样的银河的波光闪烁，那样的稳静，那样的深渊神秘，流星划过，一瞬的闪亮丝雨。天边蕴出蛋白色的光泽，启明星徐徐升起，两只红肿的耳朵，左侧一只充起巨大的水泡。针扎样不断的刺痛。从此闪烁的繁星和入冬便红肿的耳朵在我的心灵中烙下刻骨的印记，总像入海大江水涛的涌流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