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老班长

许成光

我的老班长是初中时的同学，他长我2岁，姓张名继成。他高高的个儿，四方脸，黑眼眉，加之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用现在流行的话可以说“帅呆了，酷毖了”。当时，他成为我们班乃至全校女同学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老班长不仅女孩子们喜欢，我们男同学也很敬佩他，因为他学习好，关心他人，有组织能力和号召力。

我初中毕业前都是在偏远的农村长大的，也许是家庭贫苦的缘故吧，那时我身体非常瘦弱，老实巴交，淘气的男同学们经常欺负我，每次交锋我都以败北告终。一次，我受同学戏弄被老班长赶巧碰见，老班长狠狠地打了那小子，同学们听说后再也不敢找我的麻烦了，因此，我很感激老班长。从那以后，我与老班长虽然不在一个村子生活，总是在一起学习、玩耍，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现在回忆起当年的情景仍记忆犹新。

记得是初一那年深秋，我与老班长在放学的路上，见一个女同学站在自家门口吃香瓜，可把我俩谗得不行了，当时穷的没钱买，我俩想出了个“坏”主意，决定半夜到瓜地偷瓜吃。当天深夜11点多钟，我们每人带个麻袋，摸黑来到瓜地附近，趴在高粱地观察地形。在朦胧的夜色里，看到距离20米的瓜棚右边看瓜老头在缓慢走动，好象手中拿着粗大的木棍，老头时不时吆喝两声，还用木棍敲击地面，把我吓得心跳加快，全身发抖。我小声劝老班长赶紧回家算了，可他说啥也不肯，他的意思是等看瓜老头进窝棚休息再动手。我们趴在高粱地足足等了10多分钟，眼睛死死盯着老头，还时刻叮嘱自己千万不要弄出动静，蚊虫叮咬难受滋味就别提了。看瓜老头终于进窝棚了，我们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像解放军接近敌人碉堡一样，小心翼翼地爬行到瓜地，摸到个大的就摘下往麻袋里塞。约莫只有2分种，从窝棚那边有人跑过来的动静，口里喊着：“站住，站住。”我们背起麻袋撒腿就跑，看瓜老头在后面追，大约跑出3里多地我们才松口气，静下来听动静好象老头没有追我们，可能他的目的是想吓跑我们吧。当我们跑回我家打开麻袋一看，里面不仅有香瓜还有西瓜，有一半是生瓜。

少年时光的回忆是美好的，我时常梦见老班长，平日里也总是怀念家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还有可亲可爱的父老乡亲。前几年的一个夏季，我趁公出之机回到阔别了20年之久的故乡，我无心浏览家乡的变化，第一时间驱车拜访我的老班长。在稻田地的田埂上我们见面了，不知为什么我们没有握手拥抱，老班长对我的到来不冷不热，看上去似乎很尴尬，使我也很难堪，当我到了他家才恍然大悟，家里穷得可以说一贫如洗。三间低矮歪曲的土房，中间是厨房，东屋是卧室，西屋堆些杂物。一米见方的三个小窗户上钉了一层半新不旧的塑料布，歪斜的门框透着风，屋里的墙都用报纸糊的，看上去已经发黄了。卧室几乎没有家具，只有几床被褥，连电视都没有，所有屋里都破烂不堪。看上去很是苍老的班长夫人告诉我，一儿一女都到外地打工去了，这几年收成不好，连年受灾，借了不少高利贷。她说着准备下厨做饭，我知道他家西屋只有几枚鹅蛋，就推辞要返回县城。在分手时，我拿出100元钱给了嫂子……

我与老班长分别又有多年了，说心里话我是挂念他的，但是没有行动。由于种种原因几次外出路过家乡没有探望老班长，我多次也想帮助他，总是怀有拿多拿不起，拿少拿不出的心理。我这个工薪阶层的人，要供2个孩子上学，还有一些社会上的应酬，实在没有多余的资金捐献给他的家。不管怎么说我愧对老班长，少年时代他像亲兄弟一样关心我，呵护我，如今我却没有感恩之心，感恩之举。我是个伪君子，是个“白眼狼”，我实在不够朋友。多年来，这样的心情老是折磨着我，使我在自责中受煎熬，也许是对我这种人的惩罚吧？(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已经下决心，下次公出一定看望我的老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