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亲

文/寒江雪贞

我无能为力为娘亲解痛，只能眼睁睁望着呼吸脆弱的娘亲，一直握紧娘亲的手守在病床前，呼唤着娘亲：“娘!我是小云，你睁眼看看吧！”那一天娘亲睁开四回眼，当她慢慢得睁开眼看我的时候，眼角里流下了一行的眼泪，随即又闭上了。满脸痛苦的样子，我明显感觉到娘亲攥紧了我手指一下。娘亲呀，您莫不是有什么事要和女儿说呀！莫不是担心着爹爹和有病的我吧！我轻轻地用手擦干娘亲的眼泪，把脸贴在娘亲的手背上，埋头哽咽，我不能哭出声呀，爹爹也住在同一病房里，他一直关注着娘亲的动静，爹爹逢人就问我娘亲现在怎么样了？我不想骗爹爹说谎话，可又不能说真话，我无言以对。

娘亲最后一次睁眼只是半睁开着，随即又闭上了眼，呼吸紧促，我呼唤着娘亲，只看到娘亲眼角的泪花。我紧紧贴在母亲的面庞上，满脸的冰凉。我心碎了，抑制不住眼里的溢出，我握紧了还尚有一丝温暖的娘亲的手。埋头在心里痛哭.

那天晚上的7点半（这是我三哥告诉我的时间），我握在手心里娘亲的手突然松开了，呼吸也骤然停止，那一刻的静我永生难忘，我连自己的呼吸也听不到了，大脑一片的空白，猛然间我失声喊道：“三哥，咱娘咋不呼吸了，快去叫医生呀。”医生来了做了心脏复苏，最后告诉了结果，我不甘心恳求医生救救娘亲吧，医生沉痛地说没救了，我彻底地痛哭起来。爹爹看到进进出出人多了起来，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逢人就询问娘亲救过来了吗！可没有一个人敢说，那一夜我守在爹爹的病床前，彻底失眠了，根本就没有睡意，紧攥着爹爹的手，生怕爹爹有啥想不开。

那一天正是家乡最冷的一天，寒夜深深，窗外朔风呼啸，雪花零落，苍天为之恸容。那一晚上的深夜，爹爹躺在病床前像小孩受了委屈一样时而会痛哭了起来，时而絮絮叨叨要找娘亲。从那一天的晚上起，爹爹变得不再自信了，常常重复几句话：“我没家了，我上哪儿？”从那一天的晚上开始， 我再也感受不到娘亲的牵挂了。在那一天我真真正正地经历了生死瞬间的沧桑。那一天里，苍天无情让我零距离地直面现实人间的苍凉冷暖，品味亲情友情与金钱名利的五味杂陈，触及心底百感交集。

娘亲是1929年生人，十八九岁就嫁到了婆家，把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几个小叔子带大成人。上世纪解放前那会儿封建思想很严重，尤其在山东老家，男女不平等风气很盛行。婆家家里家外的活娘亲都要承担起来，吃饭却只能等在外干活的男人和家中的老人孩子吃完以后，才能在外屋吃剩下饭菜或者野菜。1959年的夏天，和爹爹一起带着三个哥哥随着山东大移民乘着火车皮来到北大荒戍垦边疆，虽说来北大荒之前就把裹脚放了，裹脚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娘亲在小时候经常给我讲她亲身经历的事情，她亲眼所见过解放前中央军和日军的横行残暴。自从来到北大荒以后，娘亲像换了一个人似得的，常常白天去集体家属委员会挣工分，黑夜里就忙着挑着油灯坐做针线活计，我小时候经常一夜醒来看到娘亲坐在炕边陪着我们，手里的活计总是做不完，甚至到了80多岁还时不时的在晚上做一些盖帘分给我们兄弟几个。上世纪90年末农垦系统为不是职工的家属参加了五七工养老保险，一开始是每月五百，后来逐年递增到今年月领工资1000多块钱了。娘亲为此曾由衷感慨地说：“受了大半辈子的苦，老了老了还成公家人了，享福了，咱也能像公家人一样堂堂正正地领国家钱了。”

来到北大荒之后，我们全家九口人的吃吃喝喝都是娘亲一个人在做，好不容易她把7个孩子都给成家立业了，刚刚领工资不几年过上好日子，娘亲这样在这新年来临之际却撒手人寰了。头些天娘亲还对我说：“快过年了，要拿出一千多块钱给重孙女孙子们压岁钱呢”，还说天暖和了娘亲让爹爹用电动车带着她去场部公园转转玩玩。

爹爹曾给我说过，娘亲生我时正赶上那年干旱，我没有吃过奶水，总是容易得病，那时各种环境条件极差，是娘亲抱着我经常走夜路，去20多里外的农场医院给我治病，一晚一晚不睡觉抱着我。当我在十九岁后得了一场大病失去了左肾，娘亲更是放不下我，即使我结婚后娘亲也会经常让爹爹赶牛车走20多里的路来我家探望我，捎带着鸡蛋和腌好的鹅蛋和她自己种几样的蔬菜瓜果。我知道娘亲始终放心不下我这个唯一而有病的闺女，可有时她又常常地对我说：“云儿，娘知道你苦，可娘也帮不上你呀。”那满是无奈的表情使我深深滴感触到了娘亲无微不至的关爱，这就足够了，我已经很幸福了，这是母爱无私的挂牵，也许我一辈都无法偿还的人间最珍贵的情愫。

写到这我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想起娘亲生前对我的种种关怀，我的心绪万千，“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在如今物流横欲的时代里，应该去想着自己真心实意地能为父母做点什么靠谱的事情，哪怕是和父母倾心聊天也好，或为父母身捶捶背、洗洗脚、说些话。“百善孝为先，”也比自己推说这忙那忙强百倍，一味着只忙着金钱名利，毕竟谁都有老的那一天，善待父母就是善待自己呀!否则终身承受着道德良心的谴责！

“交冷月啼鹃昨日犹思凡事，听寒风戾鹤今朝独返瑶池。”这是我的一位诗友寒冰写得挽联，在此深表感谢！

月夜寒松含雪泣，冬凄残柳带风号。“母仪千古”

恸女时常四更泪，慈颜总入夜梦亲。

仅此此篇献给一生勤劳、家风俭朴、善良慈爱的娘亲!娘亲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