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儿子

古语常言：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我要表述的是：儿子不一定不如老子，老子不一定强于儿子。正如：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我最初的工作是当教师，十多年后，有个偶然的机会，进入行政机关，从事办公室文字工作，说的冠冕堂皇一点，是机关公务员，其实就是个为别人做嫁衣的小跑腿。本来就出道晚，又见不得溜须拍马，不会说违心的套话，升迁已经无望。这些年，看惯了人世的坎坷，不再发那些毫无用处的牢骚，听之任之，落个自身清静。面相老到，常常和那些已经退休和即将退休的人混在一搭，断不了有人问我：“现在你还去上班呗？”我也常常会自我解嘲地回应：“马上就不用去了，哈哈。”其实这个“马上”大概还要十五年左右，尽管脸上陪着笑，可这笑不知是尴尬还是无奈。身上的朝气全无，全然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难怪人家会这么关切的询问了。有时候内心深处也会满怀豪情或者踌躇满志，也会不自觉地关注一些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自觉的关注越来越觉得没有意义也没有意思。虽有如此感觉，心底里还是会时不时翻涌上来，挥之不去。

儿子呢，如今是邻省某大学的大一学生。从牙牙学语到迈入大学门槛，我们也着实没有省心，一路跋涉，一路探索，从言传到身教，从体罚到鼓励。也算是奋斗就有结果，操劳没有失望，虽然儿子上的不是啥一流大学，但是也弥补了我青年时代的三个遗憾：上高中，考大学，参军入伍。我是初中毕业考中专，然后就参加工作的，而当时的高中、大学和参军是我在很长时间都无比向往的事情，这些，儿子都实现了。记得小时候贪玩的儿子在初中和高中阶段都出现了学习成绩忽上忽下，令我们“忧患意识”倍增。但使我们感到欣慰的是最后的结局竟然令我们还算满意，虽然这些年中有好几次我们为他做好了退步甚至是留级的准备，几次又在关键时刻儿子通过努力而进步，使我们的“有备无患”变得毫无意义，取而代之的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记得我当时的学习历程是一帆风顺、一路领先，有个前提是我一直算是比较努力的。到了儿子上学的时候情况迥异，小学阶段成绩是一塌糊涂，在初中是到初二下半年才出现转折，升入高中后成绩又开始下滑，还是在高二下半年才迎头赶上并且在班级处于领先位置。高考时儿子以高出一批本科分数线二十多分的成绩被邻省一综合性大学录取为国防生，这在一所县办普通高中里是为数不多的。为此，他所在的学校组织锣鼓队给家里送来喜报，在小区门口又是敲锣打鼓又是照相，引得邻居们都羡慕不已。作为一所学校，他们宣传的主题是“低进优出”，因为孩子入学时的成绩比那位著名的孙山同志高不了多少。据学校资料显示，在同年级1100名学生中，他入学时是922名，高考时是第9名。

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我一直认为，孩子小时候顽皮，体罚和变相体罚是不大容易避免的。有时候听人说，我的孩子从小到大，没有动过一手指头。我比较怀疑这句话的准确性，当然后来我慢慢理解了说这些话的人的心理。无非两点：一是溺爱，二就是拐弯抹角地自夸而已。我儿子刚上小学时贪玩，写作业偷懒，为此没有少到学校去，可是儿子是比较典型的“三分钟热情”，被老师家长批评后会有明显的转变：比如字写清楚了，书写姿势正确了，按时交作业了，甚至说话也显懂事了，过不了多久就故态重演，一直在整个小学阶段都是如此。几次想以大的举动给孩子留下深刻印象，效果都不如人意。记得儿子上二年级的时候，迷上了电动赛车。在很短的时间里，购置了七八辆那样的玩具小车。他倒是很在行，每辆车的型号和性能都了如指掌，课余时间就和小伙伴一起赛车、组装，不仅是车，大小的零件和车用电池在他屋子里随处可见。又一次我为此生气了，踩碎了他新买一辆的赛车，儿子哭了，比哭留给我更深印象的是他那种伤心和绝望的眼神，这一幕我永远也忘不掉，尽管我当时的表现是那样生气和冷酷。事后我有些后悔，好几次想起来觉得自己过分了，觉得自己这样做是无能的表现。还有一次，大概孩子上小学四年级吧，连续的不完成作业使得我又一次被老师请进学校。回家后我狠狠教训了儿子，他幼小的肩膀和后背留下了手印，还有后来手打疼了取而代之的鞋印子。受罚之后，孩子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可怜巴巴，之后的好些天我们说话时他都先用眼睛侦查我，平时的顽皮和玩笑再也没有了，代之以较强的戒备。我感到父子间生分了许多，同时也很后怕，真怕气头上失手打坏了孩子遗憾终生。

后来我们之间就没有那样激烈的身体冲突了，孩子上了中学，我偶尔生气时也会怒目圆睁，可是几次都被儿子以比较小心灵活的语言化解了，孩子在笑的同时向我传递的信息是：我知道错了，我会改正的。再后来鼓励渐渐代替了体罚，我感到孩子大了，懂道理了，再用简单粗暴的办法就太不合适了。在儿子高三第一学期开始，学校组织了一次家长会，我作为学习成绩连续进步的学生家长给全班学生及其家长讲了讲教育孩子的体会，给孩子们加油鼓劲。会后，孩子说：“爸，你在讲台上看起来很紧张的。”说心里话，我当过老师，在台上讲话早已习惯多年了，说紧张只不过是因为心虚而已，总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的经验可以介绍给大家。(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就在孩子上大一的时候，也就入学三个月左右吧，孩子竟然谈起了恋爱。我发现这一迹象是在他的QQ空间里，俩孩子经过短时间的接触便觉得可以处朋友了。我及时提醒儿子，用这么短的时间来了解一个人，未免有些仓促和草率。在寒假里，两下里频繁的联系，以至于整个家里都显得空气紧张。私下交谈得知，儿子在初中和高中阶段，已经有一个互相颇有好感的女同学，那就是他初中的班长。两个人互相鼓励，他们没有因此影响学习，而只是把彼此的关系停留在比较知心的朋友上。高考时都考上了比较满意的学校，由于相距遥远，想到未来的工作也会面临诸多不便，所以尽管互有好感也不敢进一步发展这种关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同专业的一位女同学走进了他的生活，关系越来越密切。他们经历了放电、表白、相处三个阶段，到放寒假时已经是依依不舍了。于是乎不论是在回家的车上，还是回家后任何时间，他们随时保持着通讯联系，直到新学期开始又重逢于学校。奇怪的是返校没有三五天，不知是什么原因，也许是我说的互相不够了解，也许是相信一见钟情的儿子开始要求自己的女朋友更快进步，总之他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继而是一个多月互不理睬。这期间孩子的心情很是低落，但是他没有因此影响学习和日常训练，被选进了学校“国旗班”，还加入了“爱心零距离”志愿者团队，时时刻刻积极锻炼自己，认真对待学业，广泛接触社会。知道这些以后，我们的心情开始得到放松了。不论两个孩子是否还会有走到一起的缘分，我们相信儿子一定会处理好自己面临的一切问题的，他已经不再是那躲在父母羽翼下寻求保护的小鸟，而是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铮铮男子汉了。2013.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