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李家

农历七月份天气总是很闷热，都已经是黄昏的时候了，太阳还是红彤彤挂在天空的上方。在杂草不远处有一间土瓦房，土壁上留着被雨水淋过的痕迹，屋顶上盖着有些发黑的瓦片。大门的门扇黑色油漆早已退色，门环上都是锈迹斑斑。突然间门吱啦一声被打开，不久有个头往门缝里探了出来，对着门外的远方四处张望，露出门外，那张脸容上都是清析可见的皱纹，乌黑头发之中杂着许少白发，长满皱纹的脸容无法分辨他的年纪。“二兄妹俩，到哪去了？”一摇头，叹息一声。吱啦的一声门又被那人关起。门后李宏愿凝望着土壁叹息一声，自个都五十多了，老伴在十年前就去世，孩子也大了可是大孩子和二孩子，一个是好赌成性，另一个怨恨自己都有十年没往家里回过。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一个听话的女孩和一个以他为荣的儿子，才活到现在。

门外有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三哥，我们只抓到一条鱼。”那女孩子脸容上突然间多了很多的忧伤，那女孩子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一束乌黑的辫子，似鹅蛋的脸容之上带着一点微黄，黄中还透着白，身高160左右，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带点花格短袖衫，停住她的脚步，拉住走在前面的哥哥。“三哥，我们再去抓二条吧。”

男孩一个转身，长得很清秀的脸蛋显了出来，脸部有些微黄，浓浓的眉，一双有神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约莫二十上下的年纪。“婷，我们还是不要去了，都出去这么久了，爸爸也应该回来了。”李俊拉住正在转身往下面河走去的李婷肩膀。李婷退了一步“可是爸，他。。。。。”有些眼泪从眼眶里渗了出来，忍住要哭出的哭声，想想自己与爸爸一起在家，而爸爸生活过得那样的清苦，本来想等哥哥放假回来了，跟哥哥抓些鱼回来给爸爸吃的。

“婷，算了。”李俊咬了咬牙齿。“爸爸也应该到家了，我们还是回去给他做顿吃的吧。”李婷擦了擦眼眶边的眼泪，对哥哥点点头，咽下将要哭出来的声音。“嗯。”

没有红彤彤的阳光显得格外的安静，偶然听到河岸上被风吹动杂草的声音，哗啦哗啦。也许是因为这里真的太少人走动了，杂草都差不多靠近路的中央处。二兄妹一前一后。“家呢？”在李俊心中就是很冷清的，之从妈妈去世后，一切都变了，二哥开始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大哥好赌如命，到了家门口也不会踏进门一步，就是自己和妹妹跟爸爸一起住，再往后自己也上了大学，就是留妹妹跟爸爸住了。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家门，进了家门见到爸爸，他的脸上皱纹是不是更多了，这是李俊心里最担心的。

“哥，门是半关着的，爸爸回来了。”李婷抢到李俊前头，带着一丝的微笑，迎快她的脚步。妹妹脸上一丝的微笑让李俊也欢快不少，紧跟在妹妹身后。(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随着李婷的叫声，门吱啦的一声被李婷推开。“爸爸，三哥回来了。”眼睛在屋内寻着李宏愿的身影。欢快总会让人忘了之前不开心与清苦的日子。

进门后就是一块六米宽十米长的空地，长年雨水滴落都是哇哇坑坑，随着应和声，李宏愿从房内走出来，欢笑。“回来就好。”

李俊看着半年不见的爸爸，现在比之前苍老很多，脸上的皱纹一条接着一条相连在一起，咽下要哭泣的声音“爸爸。”

“小俊。”李宏愿看着脸色有些微黄的李俊，很久说不出话来，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爸爸。”李婷哭泣抱着李宏愿，在李宏愿怀里哗哗直哭。“婷，别哭了，是爸爸不好。”李宏愿抚摸着李婷肩膀。

如果妈妈还在那是多好，当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妈妈与爸爸守望着这个家，这个是李俊希望的，但是这个希望是永远实现不了的，看着空地李俊脑海里浮出妈妈在这块空地走动的身影。

“小俊，往后就要靠你走出这里了。”李宏愿指着土壁。“爸爸给你的家就是这样，往后你就离开这里吧。”抚摸着李婷头。“如果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了，你就跟着你三哥，知道吗？”

哗哗的哭声。“爸爸，我不要，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夜色开始变得有些黑暗，脚步声由远而近。突间门外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很冷的声音传了进来。“小俊，你回来了。”就是静静站在门外，没有想踏进大门的门槛，在夜色之中模糊模糊看到那人戴着一付近视眼镜。

“大哥。”李俊与李婷同声叫喊。“大哥，是我回来了。”李俊说着就要往大门走去。李宏愿站在原地不作声，李婷拉着李宏愿的手，头部靠在李宏愿手臂上。

那人转身就想走。“李杰，你弟放假回来了你就别去赌了。”李宏愿也随着李俊跟后迎了出来。夜色里的大哥比往常更加憔悴，李婷前十天前看到自己的大哥脸上还是有些润红，现在脸上惨白惨白一丝血色也没有看到了，低低的叫喊。：“大哥，我和三哥抓了条鱼，你。。。。。”从李婷的眼神之中也能看得出希望自己大哥能进来。

李杰嘻嘻一笑。“不用了，你们吃吧。”那笑声也是李杰强忍笑出来的，只是背对着他们所以没有察觉到李杰流在眼镜边缘的眼泪，李杰脚一抬。李婷伸出她的手拉住李杰的手腕，哭泣说道。“大哥，爸爸也有好多天也没有见过你了，大哥，你能进来吗？”李杰擦了擦眼镜边的眼泪，转过身来，抚摸着李婷头，再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李宏愿看了一眼，嘻嘻一笑。“小婷，十天前你不是见过我吗？我。。。。。不能进去。”

“哥，你别去赌了好吗？”李俊诚恳对李杰说道。“小俊，你别再说了。”李杰咬了咬牙，停顿好久。“就算大哥对不起你吧，你好好照顾小婷。”咽了一会再往站在原地的李宏愿看了一眼。“还有他。”丢下这句话李杰转身便离开。

李俊站在原地看着李杰远离的背景，李婷跑出几步，哭喊叫着。“哥哥。。。。。。”李宏愿站在李俊身后，张着嘴巴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搂住李俊。“是爸没用，让你二个哥都不进这个家门。”说着便往屋内走。

白织的灯光照到土壁上显得格外的昏暗，房间内简简单单就是一张木床，在圆形窗柱底下摆放着一张很古老的桌子，其形都完全变样，如只怀孕的母马四肢向前倾斜，仿佛将要分肢似的，板凳就是各四块大大的泥砖堆垒而成的，中间就是放着一块木板，一只飞蛾在白织灯泡周围不停飞旋，房外嘀嗒嘀嗒钟的走动声，李俊半躺在在床上想起从前这间房间里还摆放着二床，现在空荡荡的，以前大哥二哥堆积起来的书也不见了，在从前三兄弟坐在床上，听大哥和二哥说他们大学里的事。现在这里少了一张床，少了二个哥哥。

“咳。。。。。”几声咳得很利害的咳声，由远而近，房外响起很轻的敲门声，敲门的声音夹杂着很轻的叫唤声。“小俊，是我。。。。。爸爸。”叫唤的声音时断时续。站在李俊房门外的李宏愿手按住胸口，擦了擦因刚才胸口痛而流出来的汗珠，推门而入。

“爸爸，你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李俊走了几步，自己坐在泥砖堆垒而成的板凳上，凝视着向床走去的爸爸，在心里想爸爸如果是往常他早已入睡了，为什么今晚这么晚还没有睡着，白织的灯光照射下李宏愿脸部显得格外的苍白，他微微的咬着嘴唇，手半压着胸口。伸着有些吃力的手，对李俊招了招手。“小俊，你坐到这里来。”指着他身边，微微一笑。

“嗯。”李俊坐在李宏愿身边，看着一年比一年多皱纹的爸爸，很久出说不出话来，静静坐在一边，静等着爸爸。

“咳......”李宏愿再次咳嗽起，这几声咳嗽比在房外咳得利害很多，每咳一声眼泪从眼眶里渗了出来，脖子也在抽搐。

“爸爸，你怎么了？”李俊对着李宏愿背后拍打，脸容之上留出一丝的担心。

李宏愿用对着自己的胸口用力一拍，脸色一白，咳嗽也停止了，免强一笑，很微弱的声音。“没事的，不用担心。”

“爸爸.....”李俊看着脸容惨白的李宏愿，久久说不出话来，哭泣声硬是咽在喉咙，默默地滴下眼泪。

呵呵一笑。“傻孩子，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吗？”李宏愿站起来很吃力扭动他的脚步，背对着李俊。“小俊，你妈走了十年了。”沉思了一会。“而你二个哥哥。。。。。”

李俊静听着李宏愿所说的，心中不由起想妈妈在世的时候，妈妈总是一脸的微笑，柔柔的性格，总是跟着爸爸双双入对。“我真的想你妈了，都十年了，我比她多活了十年。”凝视着李俊，久久不语。

李俊在心里念道“多活了十年？”刚刚开始李俊不明白自己爸爸所说的话，再想想往常爸爸都不会说这些话，又想想之前爸爸对小婷所说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震。“爸爸，你.....”李俊抽咽。“爸爸，你真的要离开我跟小婷吗？”

李宏愿呵呵一笑，惨白的肤色慢慢变得像往常一样，满脸皱纹的脸孔之上多了一份担忧，按抚着李俊。“别哭了，别把妹妹吵醒了，今晚她睡得多安详，我咳这么多声没把她吵醒，如果像往常她早已。。。。。。”李宏愿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摸索着衣兜，不久便从衣兜里摸出二本存折。“二本都是你二个哥哥托人交到我这里的。”递到李俊手中。“小俊，你拿着。”

“爸爸，二哥他在哪里？”李俊推回二本存折。“爸爸，还是你拿着吧。”

呵呵一笑“爸爸，不用这个，这都是留给你跟小婷的。”

“爸爸，现在还不是有你在？你拿着，我跟小婷不拿。”

“听话，拿着。”李宏愿再次把存折递给李俊。

“爸爸，我不要。”李俊哭泣。

李宏愿转过身来背对着李俊，往前走了好几步。

李俊咽着哭泣声跟在李宏愿背后。“爸爸。”

李宏愿一停一转身。“傻孩子，你哭什么。”沉思一会。“小俊，你给我好好听着。”那声音变得很严肃。

李俊见爸爸如此的严肃，停止了哭泣，看着久久不语的李宏愿。“爸爸。”

李宏愿抚摸着李俊的脑袋。“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婷了，如果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了，谁来照顾她长大成人。”

李俊听李宏愿说到万一哪一天我不在了,哗哗哭了出来。“爸爸，你不会的。”

“别哭了，小俊，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在么，听我说完好吗？”李宏愿搂着在哗哗哭泣的李俊，他的眼泪涮涮也流了出来，往口咙里咽了几下，忍住哭泣。“万一真的到了那天，你记得好好照顾好你妹妹，我房内还有些钱的，你知道放在哪吗？”

李俊哽咽。“我知道。”不停在点头，哭泣声越来越大声，眼泪不停往地上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