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王

垃圾王

周耀

“东西大街南北走，村头碰见人咬狗，拾起狗来打砖头，砖头咬了狗一口。”垃圾王嘴里颠三倒四地唱着，在垃圾桶里翻捡破烂。

成年男子衣着陈旧，多年在城区拾捡垃圾，不知是姓王，还是以资历老，有人称呼“垃圾王。”他四季乐呵呵地笑着，好像干上了最荣耀的工作，不管谁呵斥戏弄，总是笑脸相迎，亲切应对。

二十年前人们传说，垃圾王在垃圾堆里，捡了一包发霉的糕点，肚子饿打开吃时，竞发现点心下的纸包里有三千元现金，高兴地手舞足蹈。当时公职人员月工资百把元，垃圾王得到了公职人员的几年工资，当然开心高兴。

春暖花开，丽景迷人。垃圾王困了在园林休息观景，我游园正好遇见，谈话显得亲切。无意中问道，霉点心里有钱之事，他老实的回应真有三千，拿回家给儿子娶了媳妇。(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十年前人们传说，垃圾王在垃圾箱里，破烂中捡到一条发霉的香烟，拆开抽时火点不着，生气的摔在地上，用脚踩踏时，发现全是百元人民币，竞得两万，高兴地黑明昼喜笑颜开。

秋高气爽，白云飘天。我去河边散心，碰到了垃圾王，他正在吃午饭，看见我很热情地打招呼，我们就天南地北的拉开了话匣子。不小心问到了拾霉烟得钱之事，他毫不掩饰地说：“一点不假，整整两万元，回家盖了座新房，把人高兴死了。”

“你为啥不上交公安局？烟可能是行贿的！”

“当时没想到，我以为破烂中捡的钱，就归我。整条烟外皮是十多元的低档包装，拿这行贿，人家不扔了才怪！”

去年冬季，有人说垃圾王在垃圾桶里，捡了一张银行卡，得了十万元。人们议论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没强求。垃圾王命里有，好运连连。”“捡垃圾没约束，自由自在，快活神仙，垃圾王给个官都不当！”

寒风凛冽，冰雪盖地。垃圾王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摇摆，见到我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安慰了好一会，痛苦的说了原委：垃圾箱里捡了一个精致的月饼盒，拆开夹层里有一张银行卡。拿到银行去问钱数，说卡里有六十万元。他向工作人员问存款人名，银行问谁的卡，他骗银行说不是儿子的就是儿媳妇的，不给他钱，就把卡拿来想取点钱，银行工作人员报出了卡上名字，并问取多少钱？他说算了不取了，回去向儿子要。

出了银行，思量存款人一家不知攒了多少年，有了这么多积蓄，丢了卡肯定很着急。于是就按名字访问，结果就在离垃圾箱不远的家属楼上，是一名领导干部。敲门进去，领导以为是上访的，眼色不好，态度傲慢，家属埋怨，有事去单位找，这会下班是休息时间，让人不得安然。

垃圾王说是送银行卡的，没啥事不上访，详细地说明了捡银行卡，去银行假取款实打问，才来送的。领导一家见卡，多云转晴天，把垃圾王奉为座上宾，热情款待。领导家人拿卡，从银行取来十万元，说是对垃圾王的答谢金，无论如何要垃圾王收下。垃圾王再三谢绝，最终推辞不了就收下了。

“家有千金，无非一日三餐；屋有百间，无非睡床一张。”“房是招牌，地是累，挣下银钱催命的鬼。”垃圾王感到古人说的有道理，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多钱反而使他睡不着觉，高兴不起来，提心吊胆，食而无味，丢了魂似的。

垃圾王自我安慰，是敬财神爷祈祷：“财神爷，年年来，赐我招宝进大财。金满柜，银满箱，百元大钞麻袋装。摞成堆，码成山，金银草票顶着天。”财神爷显灵了，不用吹灰之力，招财进宝，不用紧张。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浑才不发命穷人。”垃圾王说，谁知给我钱的领导，是位贪官，狱中供出给我的钱是别人的行贿金。刚去公安局交了钱，写了证言。后悔没按你说的，捡到贵重物品交公安。公安警察警告我，不能远离，要随叫随到，可能我也要坐监狱，好心做了瞎事，冤枉死了。

风雪迷漫，寒冷刺骨。垃圾王的泪不停地流，眼越哭越红，心情无比悲伤。

风雪中的我，听着垃圾王的诉说，脚冻木了，脸也冻麻了，身也冻颤了。一个辛勤捡垃圾的劳动者，好心做事不慎，祸及个人。但以法律而论，垃圾王没有犯多大法，而我找不到合适语句，随口词不达意地安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无笼头纸要拴，笔杆虽小写江山。”心术正，不要怕，笔述真情，法明公正，勤捡垃圾，好好生存。“小心忙里错，爱惜有时钱。勿贪意外财，勿饮过量酒。贵自辛勤得，富从俭约来。”

周耀 甘肃省作家协会、中国国际文艺家协会会员。甘肃徽县政协工作。邮编74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