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

（一）

“啊呀，不得了啊，起火了呢，快……快来人，救火啊……”凌晨四点左右，一声“救火”如一声惊雷惊破了天，从桃花村一栋平房里传出来。

“啊？起火了？哪里？哪里？”睡梦中的村民们一个个跑出门外，一看，唉吆喂，谭四嗲嗲的灶屋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大家一阵风一样纷纷从桃花村的四面八方往谭四嗲嗲家救火去，有的找水桶，有的找水管子，有的拿铁锹……

“咳、咳、咳……我的个老天爷啊，怎么搞的咯？昨晚上灶屋里实在没生火，哪里来的火呢？”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和烟熏味刺激着谭四嗲嗲的喉咙，他慌里慌张提着水桶往灶屋里钻。

“老公子喂，你慢点慢点，莫摔了。”谭四娭毑紧随其后，一再提醒谭四嗲嗲。

“呜啊，呜哇……”他们一岁半的爱孙孙在床上撕心裂肺地啼哭。(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婆婆子喂，你还不快把爱孙孙抱出来，救人要紧还是救火要紧？”谭四嗲嗲急火攻心，感觉脚杆子都要打跪了。

“爱孙孙，我的个爱孙孙啊，你怎么了？”谭四娭毑急忙折回房间，抱着一岁多的爱孙孙，发现他脸上手上都被灼伤了，再看看被窝，烧了几个窟窿，|还有一股刺鼻的硫酸味道，吓得她直打哆嗦，“老……老公子啊，快来啊，爱孙孙出事了，有人陷害啊！”

“啊？”谭四嗲嗲一个趔趄，差点晕倒在地。

“快……快起来。”隔壁的谭五伢子跑来了，一把扶起谭四嗲嗲。

“喂，喂，不好了，这里起火了，出人命了……”有反应快的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啾啾啾啾……”五分钟后，警车呼啸而来，消防车紧随而至。

“嗤嗤嗤嗤……”消防员举起灭火器对着灶屋里一顿猛喷，熊熊大火几分钟之内便烟飞云散。

谭四嗲嗲家的爱孙孙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所幸除了脸上手上小面积被硫酸灼伤，其他地方无碍。

（二）

平静的桃花村一下子炸开了锅！各种猜测都有，是谋财害命，还是报仇？谋财的话，谭四嗲嗲家里除了四间平房，一亩三分地，其他就是两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儿子儿媳都在外打工），就再没什么值钱的东东了。谋财明显不太可能，害命倒是有可能。谭四嗲嗲到底与谁结仇了呢？警察通过现场检查，在谭四嗲嗲的堂屋里有重大发现：半瓶汽油、谭四嗲嗲的大女儿（谭爱平）和女婿（牛大炮）的结婚相片一张、一个户口本，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全都散落在堂屋的正中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大意是这样的：男方有家庭暴力倾向，夫妻双方感情破裂，协议自愿离婚，儿子和房子归女方，男方净身出门……落款日期是2013年4月1日，却只有谭爱平签了字，牛大炮没有签字，也就是说牛大炮当时不同意离婚。

毫无疑问，牛大炮就是第一重大嫌疑对象。警察从牛大炮岳父母和周围的村民了解得知，牛大炮说话做事从来都是“牛都冲不烂”、“不摸后脑壳”的。他一句话不满意就可以将你顶到墙壁上，噼里啪啦一长溜的痞话，让你心惊肉跳、面红耳赤、呼吸困难！什么“你瞎了别眼”、“你鸡巴长到外婆的卵上了”、“世上鬼花子都死绝了，为什么不收你这个烂货、贱货、骚货……”一句比一句恶心，一句比一句恶毒，不怕你受不了，只怕你气不死。用他岳父的话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又蠢又倔又咬人，一副卖牛肉的相，当得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

记得有一年，牛大炮为了一个鹅蛋到底是他家里的鹅生的，还是隔壁家赵娭毑的鹅生的，竟然口沫星子四溅，对着赵娭毑抡起了拳头：“老子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再不闭上那张臭嘴巴，老子一拳头敲死你，哼！”

赵娭毑一把年纪了，岂能受此一“补”？像一只激怒的老鹰一脑门往熊大炮身上一扑：“你打啊，打啊，你试试看，只怕你有胆没泡。”

“切，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我就打，打死你这老东西，怎么着？”牛大壮抡起拳头对着赵娭毑的脑门上就是一拳，一个鹅蛋大的疙瘩立马突显在赵娭毑的前额。

“哎呦喂，杀人犯法啊，救命啊！”赵娭毑岂是等闲之辈？将打人说成杀人，一个就地打滚引来围观者一大片。她要的就是这效果，她曾吹嘘，她的侄子是桃花镇派出所的所长，其实那是她蔡久亲戚的蔡久亲戚，是她舅舅的舅舅的舅舅的侄子的侄子的侄子，她却拿了鸡毛当利剑，吓唬那些“二不二”的人。

牛大炮怎能受她这么一激将法？不打白不打，何况是她自己要求的？他拳头好久没在老婆身上练习了，真还有点发痒了。

说来也是，牛大炮自从和谭爱平结婚以来，夫妻之间压根就达不到“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夫妻双双把家还”的默契，两个人似乎是前世的冤家，几乎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不是为钱吵架，就是为家务琐碎事情吵架。牛大炮牛鼻子一哼，拳头一嘞，管她娘十三，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哎呦，哎呦，我的老娘啊，我的老爷啊，快来救命啊，我会死呢……”谭爱平又是哭娘又是喊爷，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牛大炮就是这个性，狗改不了吃屎，什么怨气都发泄到谭爱平身上，而且是个急性子，连“做作业”都是爬上去爬下来两下就搞定，从来不考虑谭爱平的感受，真真印证了八字先生说的“八字相克，水火不相容”。因此，谭爱萍数次哭哭啼啼回娘家告状。牛大炮的岳父岳母看到女儿受到女婿的如此虐待，强烈要求女儿和他离婚。谭爱平的弟弟谭爱华也曾为姐姐的人身安全受到牛大炮的威胁，多次和牛大炮发生肢体冲突，还当众扇了牛大炮一个响当当的耳光。牛大炮岂能受此“欺负”？顺势拿起一把菜刀，大喊一声：“要死尿胀卵（要死大家一起死）。”“哎呀，你一个男子汉打老婆，还有理啊？”十几个壮汉一声吆喝，一把把他按倒在地，方才没有酿成大祸。可以想象牛大炮是个怎样霸道的人物了。

赵娭毑也是出了名的“打油火”（占便宜）的料，就地一滚再加上额头的疙瘩，看样子熊大炮不赔她几百块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再说，如果她一个电话叫那个什么侄子所长来，将熊大炮拘留十天半个月，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谭爱平本是个老实人，不想事情闹大，只想息事宁人，她连忙从箱底里拿出200块私房钱悄悄塞到赵娭毑手上：“赵娭毑，我们邻里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您老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平时和您挑菜水的份上，不和我家大炮一般见识，好不？这点钱您拿去买点补品哦。”

“哼，看你还是蛮实诚的，我今天就放他一马，下不为例哦。”赵娭毑将钱拽得紧紧的，嘴巴一瘪，装模作样踉踉跄跄回到了自己家里……

（三）

“立刻拘捕牛大炮！”刑警队队长熊向鹏了解情况后，当机立断，布下天罗地网都要抓住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子。

“啾啾啾啾……”警车如离弦的箭直奔牛大炮的家里，“咚咚咚”熊队长跳下车门，敲开牛大炮的家门，“请问牛大炮在家吗？”

“他不在家，你们找他干什么？”谭爱平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得好。

“你娘家出事了，厨房起火了，你侄子被硫酸烧伤了，他涉嫌纵火伤人案。”熊队长三言两语说出案情，时间不允许他说废话，万一牛大炮发神经，又伤害无辜，那可不得了。

“啊？他？纵火？泼硫酸？我的天啊……”谭爱平一下瘫倒在地哭天喊地。

“快说，他去哪里了？”熊队长紧紧追问。

“他……他……一大清早出去了。”谭爱平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架，大冬天里棉袄都没穿，再加上警车光临，心里多少有点紧张，说话都打哆嗦，“他，找东西去了。”

“找东西？什么东西？”熊队长一脸疑惑，看到谭爱平嘴巴冻得发紫，连忙说，“你先去穿好衣服吧，莫冻了。”

“嗯。一只红色的鞋子。”谭爱平边穿衣服边回答。

“爱平，爱平，我找到一只鞋子了。哎呀，妈呀，警察来了。”说话间，牛大炮隔老远就在外面吆喝，抬眼一看，一辆警车停在坪里，吓得他撒腿就跑。

“站住，站住，往哪里逃！你再跑，我就开枪了啊。”熊队长看到牛大炮跑，一声断喝。

牛大炮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打起飞脚一个劲往后山跑。

“砰砰”熊队长对着天空就是两枪。

牛大炮身子一晃，立马立住了脚跟，双手对天上举起来，一只红色的皮鞋丢在脚下。

“咔嚓咔嚓”熊队长眼疾手快，三下五除二将牛大炮五花大绑，带入审讯室。

“冤枉啊，我没有杀人啊，没有放火啊！我是在广州干了点坏事……我老实交代吧……”牛大炮脸上烧灼的痕迹显得有些恐怖，战战兢兢地交代了他和谭爱平的恩恩怨怨，以及一年多来在外打工的生活。

牛大炮说，他和谭爱平是熟人介绍认识的，两个人性格不合，结婚五年就吵了五年，儿子都四岁了，很少喊他叫爸爸，去年四月一号，谭爱平提出离婚，他没同意，一气之下去了广州打工，可他一没技术，二没文凭，三没长相，四没靠山，拿什么混饭吃？为了填饱肚子，他捡过垃圾，卖过血，也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基本上见到什么就顺手牵羊，只要能变几个钱，有那么几次还在一家网吧拿走了数千元，风光了两个月，请一位老乡在饭店搓了一顿，老乡看到他可怜，介绍他到一家工厂当了保安，漂泊三个月终于有了立脚的地方，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有住有吃，还稍有点余钱。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牛大炮出门在外一年多，对这句话的含义深有体会！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冰冷的被子，望着天花板数着绵羊，想起和自己同甘共苦的老婆，时不时还遭到他的打骂，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眼看着出来一年多了，他也时不时想念老婆和儿子，为了挽回婚姻，他破天荒花两百多元买了一双大红色的皮鞋，还为读幼儿园的儿子买了小书包，背着行囊回到了老家。谁知，那双漂亮的红皮鞋就在前天晚上两点多钟被一个小偷从窗户口勾去了一只，牛大炮迷迷糊糊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大吼一声：“哪个？”拿起手电筒急速跑出去死命地追，看到一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瘦小的蒙面男子拿着一把水枪蹭蹭蹭往山上跑，眼看只差一粒米的距离了，蒙面男拿着水枪对着牛大炮的脸上就是一喷，所幸他早有防备，就势一偏，躲过水枪，对着蒙面男的脸上一抓，终于看清对方的面貌：尖嘴猴腮，鹰钩鼻，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滴溜溜转，看上去三十七八的样子，牛大炮还没来得及抓住他，他居然比孙猴子还孙猴子，甩开牛大炮的手，一溜烟消失在晨雾中……

牛大炮活到三十六岁可从没怕过谁，但看到这双老鹰眼睛就有些后怕，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死亡的信息，第六感觉告诉他，对方要制他于死地。

他就奇了怪了，又不认识对方，那个人为什么恨他呢？这几天的反常现象确实让他寝食难安啊！

一个星期前，他从广州回到家，却发现屋里冷冷清清，蜘蛛网到处都是，很显然谭爱平很久没在家里待了，她到底去了哪里？牛大炮抓起座机打电话质问她现在哪里，谭爱平支支吾吾，一会说在娘家，一会说在路上。

“你还不死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我等下就到你娘家去，看你怎么圆场。”牛大炮像点着的火把，一下火冒三丈高，“嘟嘟嘟……”骑着那辆沾满灰尘的烂摩托车开到岳母娘家。

岳母娘一看他来了，鼻子底下一哼，手一扬：“你来干什么？爱平妹子不在这里，几个月没来了，你儿子寄宿在幼儿园，可能看儿子去了吧？”

哎呀，这个机械婆（谭爱平的外号）学会当“撮把子”（骗人）了啊，没在娘家却说在娘家，这还了得。牛大炮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岳母娘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你这个臭婊子，养着这个臭猪婆，老子回来了，猪尾巴都扯不到，鬼花子都没看见，老子今天如果看不到她的影子，你们等着收尸咯……”然后，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十二点多，谭爱平风尘仆仆赶回来了，她说临时有点事，去镇上的幼儿园看儿子了，请幼儿园老师吃饭唱歌去了。“哦”牛大炮口里应答，心里却在打“二筒”（怀疑），这个鬼婆娘不会有事瞒着我吧？一年多未见面，难道没有什么欲念？我在外面一年多是无法“绝欲”的，偶尔也会花几十上百元到红灯区打打“野食”。不过打“野食”归打“野食”，都是一次性的，那些婊子的眼里除了钱，还是钱，少给一分钱都不和你“来米”，一手交钱，一手交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现实社会说白了就是用钱铺路，这些个婊子也不例外，不但不靠谱，还不安全，钱到手了，有时还翻脸不认人。

有一次，牛大炮交了100元给小姐，急不可耐地脱下裤子，戏还没开始演就黄了，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破门而进，威胁他，要剁掉他的鸡鸡，还要关他十天半个月，要不把袋子里的钱全都交出来私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缴械投降吧。牛大炮就是个牛屎脑壳，不知道这里还有假警察，将吃饭的钱都掏出来了，包括那只“老年手机”也上交了，袋子里是布粘布，坐公交车的钱都没留一分钱，硬是步行二十多里才到工厂。

牛大炮满脑子乱哄哄的，像要炸了。这叫什么事？偷鸡不着蚀把米，自作自受呗！还是回去吧，虽说乡下的“机械婆”土得掉渣，但相比这些个洋气婆要安全实在多了。这些个城里啊，高楼大厦平地起，灯红酒绿乐逍遥，其实是红漆马桶——表面风光，实则到处是陷阱，说不定哪天真的把鸡鸡剁了当火腿肠喂狗，甚至还会赔上小命，那就划不来了。回去，回去，回去！给谭爱平说说好话，买点东西哄哄她，保证再不打她了，和她好好过日子，把儿子抚养成人。这样想着就对了，牛大炮第二天向老板请了半个月假，满怀希望回到了老家……

牛大炮自从回到老家，连续一个星期来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当天晚上他正在和妻子唱着“被窝戏”，突然从窗户网里伸进来一把水枪，对着他焦干（瘦不拉几）的屁屁一阵扫射，他“啊”的一声从谭爱平燥热的身上滚下来，只感到屁屁一阵火辣辣的痛，用手一摸，一股刺鼻的硫酸味差点让他窒息！不好，有人找上门报仇的来了，是在广州的偷窃行为被人发现了，还是那个张三SB怪我回来的路上骂了他一句“好狗不挡道”？他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的脸，一张马脸扯起三尺长，鼻涕拖起丈把长，一看就知道是块二不二的料，当年还想着我的机械婆？哼，没门！就算我不要了，也轮不到你这个SB，你老爸是镇长蛮巧？那年不是你老爸挡我的道，我早就当兵去了，说不定当了排长、连长什么的。哼！小心我一脚把你踹到外国的外国，大不了给你戴一顶“跌到池塘溺亡”的帽子。算了，还是算了，过去好多年的事情了，不去计较，积点德，回去抱着机械婆美美地亲一个，来个绝地反击，让她知道我的“武功”到底有多大的长进。哦，不行，不能太显形了，要留一手，免得她怀疑我在外面一年多拜了师傅，学了床上功夫，还是悠着点玩。

“哪个？”牛大炮想着在广州的风流韵事，摸着灼伤的屁屁大喊一声，欲下床追复仇者，被谭爱平一拉，他就势跌倒在她怀里，只听见脚板声越来越远，妻子的身体越来越滚烫，还波涛起伏……

第三天，牛大炮和谭爱平去幼儿园看四岁的儿子，在路上，他和谭爱平商量把儿子接回家来玩几天，谭爱平说儿子好不容易适应幼儿园生活，不能接回来，再说晚上怕出事，万一小偷再来使坏，那可不得了。牛大炮一想，觉得言之有理，也就不再勉强。

乡下的晚上是静悄悄的，天上的牛郎织女星眨呀眨呀，隔河相望，望眼欲穿！窗外，一双贪欲的眼睛借着月光，透过窗户网看到牛大炮一把搂过谭爱平，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哧哧”拿着水枪对着牛大炮的脸又是一阵猛喷，牛大炮捂着双眼滚下床沿，然后爬起来对着水龙头放肆淋。所幸他眼睛没伤着，只是脸上被硫酸烧伤了，也不是很严重，去了点皮而已，不殃及生命，只是这屡次的伤害似乎证明来者不善，而且对他恨之入骨。谭爱平则吓得一言不发，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牛大炮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妻子，很明显对方是来报复他的，不是针对谭爱平的。他纠结，害怕，郁闷，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他不想去报案，毕竟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报案意味着把自己把自己往牢房里推，十年八年谁都说不定，如果搞个冤假错案搞到身上，只怕牢房都要坐穿，算了，算了，等待机会抓住这个畜生，让他现出原形。

第四个晚上，天空飘着细雨。牛大炮的心情恰如这细雨，淅淅沥沥，黏黏糊糊，交织着，纠缠着！他再也无法入睡，也无“性趣”抱着谭爱平演“被窝戏”了。他在黑夜里等待，等待窗户网上那支灌满硫酸的水枪。他必须等待，抓住这个阻碍他前程、想毁他容的畜孽。可他左等右等，一切却是那么安静，那么反常。他失望之余不仅有些自我安慰，莫非对方放弃报复了？

第五个晚上，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窗前的桃树上。牛大炮突然想到那是一只勾魂的眼睛，怎么看怎么都像广州那个陪他睡了三个晚上的擦鞋妹，那是他刚去广州不久之后玩的第一份“野食”，本来说好一个晚上给她50元，三个晚上一共150元，可他看到那个擦鞋妹和他玩的时候喊着，“你这是秒射啊，太不会玩了。”他气得一脚踹在擦鞋妹的黑森林上，大吼一声，“滚，滚，滚！再不会玩，也种了种子的，贱货！”“啊，啊，啊！”擦鞋妹如一只受伤的猫，拖着残体滚出了“卖春”屋。

牛大炮的牛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窗外的桃树，他在幻想着春梦的再次来临，还是在捕捉着那双诡异的眼睛？也许都是！

谭爱平依然一声不吭。

夜越来越深，眼睛越来越打架，牛大炮和谭爱平不知不觉相拥而睡，鼾声四起。他们都有意识地把头蒙到被子里面，以防万一。

“哧哧”水枪不合时宜地扫射过来。

“哎呀！哪个畜生！”牛大炮条件反射，首先从床上弹起来，拿着手电对着窗户一照，鬼影子里都没看见了。

牛大炮本想出去追，却再次被谭爱平拉住了，谭爱平扯着他的衣角说道：“不要，不要，我怕，我怕，我怕他用刀子。”

牛大炮本来就屁屁痛，被谭爱平一劝阻，也就懒得追了。其实他也想过，万一人家是来寻仇的，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还是留着这条贱命多活几年吧。

第五个晚上，被小偷偷红鞋子的晚上，牛大炮看到了小偷的相貌，并不是他认识的狐朋狗友，他回来质问谭爱平是否认识这个人，谭爱平眼神躲闪，说：“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认识他？”那这个小偷为什么要用硫酸陷害牛大炮呢？牛大炮百思不得其解。

第六个晚上，一切如常，风平浪静，早上醒来却头重脚轻。

（四）

案情似乎有些扑朔迷离。牛大炮所说的都是真的吗？他早晨真的是去寻找红皮鞋吗？如果他不在纵火案的现场，那谁是凶手呢？那个喷硫酸的人是谁？

熊队长按照牛大炮描述蒙面汉的模样，要技术人员在电脑上了描一张画像，然后传讯谭爱平，拿着相片问谭爱平是否认识这个人。

谭爱平摇摇头，又点点头。

熊队长经过多年的破案经历告诉她，如果不配合破案，可能会有更大的伤害发生，甚至会出人命，包括她自己。

在强大的心里攻势下，谭爱萍彻底崩溃了，交代了她和相片上这个尖嘴猴腮男的网恋情缘。

一年前，也就是牛大炮离家三个月之后，闲来无事的谭爱平和闺蜜王海波一起到镇上买衣服，王海波劝她买个智能手机，说上网好玩，了解很多不了解的东西。于是，谭爱平用卖猪崽子的钱买了一款三星牌智能手机，王海波还帮她申请了一个扣扣账号，密码就是她自己的生日，扣扣名叫爱无缘。为了多喂猪多赚钱，也为了自由，谭爱平索性将三岁的儿子放到镇上的幼儿园全托。

自从有了智能手机，确实容易打发时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谭爱平总会自觉不自觉地打开扣扣，看到朋友们在网上晒晒玉照，写几句自以为是的感概，她的手也开始发痒了，开始学着在网上涂鸦，三天两头发几句神经质一样的文字：“牵你的手，朝朝暮暮；牵你的手，等待明天；牵你的手，走过今生；牵你的手，生生世世；我将把你紧紧地搂在怀里，吻你亿万次，像在赤道上面那样炽烈的吻；孤单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由你爱上那个人那一刻开始……”

这种煽情的文字最吸引那些渴望感情的人了，每天点赞的由最初的几个到几十个，其中有个叫水上漂的友友主动加她为好友，并数次在她空间留言：“如果全世界背叛了你，我愿为你背叛全世界；孤独徘徊在这荒漠的世界里，人生注定是孤独的，心痛了，心碎了，也不会有人看见，其实我们都是熟悉的陌生人，只希望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一点关怀，多一点真诚，多一点爱；我是应该和星星一起数着你的心事，还是应该和你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

如果一次留言尚且忽略，那么数次发自心底的语言，令谭爱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们从空间相互点赞到私聊，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两个陌生人便变成了无话不说的熟悉的朋友。

“哈喽！爱无缘美女，你好哈！你是林青霞的表妹吗？好漂亮好纯洁哈！”水上漂可谓热情似火，一朵朵鲜艳夺目的鲜花如仙女撒花般在空中楼阁里飘然而至。

“哈喽，帅锅，你也好哈！过奖了，我是西施的表妹——东施，是乡下一朵不起眼的油菜花而已。”谭爱平突然想起东施效颦，来了一句俏皮话。

“哪里，哪里，你确实‘油菜花’（有才华），你的文采相当了得，人也长得漂亮，看了你空间的玉照，比西施还西施，比仙女还仙女，气质型美女呢！你说你爱无缘，我倒觉得我们爱有缘哈，很高兴认识你啊，好像在哪见过你啊……”水上漂嘴巴抹了蜜，哪样中听哪样来。

“是真的吗？那我拿镜子照照自己看看哈，是不是你说的那么美！我们真的见过面吗？”水上漂一溜甜言蜜语哄得谭爱平脸上乐开了花，甜到了心底。

“我就是你的镜子，美女。不信？你可以视屏嘛。”水上漂主动发起了视屏。

“不，我不能和你视屏，我有老公，有孩子……”谭爱平立马拒绝了对方视频的请求，说了自己的基本情况，她也说出了自己和老公性格不合。

“哦，同病相怜！”水上漂不但不生气，还给谭爱平交了个底，他说他的真名叫王志平，和她一样喜欢平安，他的老家在杏花村（谭爱平他们的隔壁村），16岁初中毕业便外出打工，在县城一家化工厂当检验员，月薪倒是有三四千，22岁那年与同村出来打工的女孩结婚，23岁当了父亲，在县城租房子住，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妻子经常抱怨他没本事，要房子没房子，要票子没票子，要风度没风度，要温度没温度……总之一句话，要什么没什么。一年前，也就是他36岁刚过，老婆与他离了婚，主要原因是女方这山望见那山高，不小心红杏出墙，做了一个基建老板的小四，被他抓了现行。什么帽子不好戴？这顶绿帽子他实在戴不起，一个巴掌打过去，一下就把老婆打飞了，再也不回来了，读高一的女儿自己要求跟妈妈过，他每个月出500元的生活费。半年后，他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十万，再加上自己多年来的私房钱，花20多万在县城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二手房，期待爱情的再次光临……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像开闸的水龙头，哗啦哗啦说个不停。他们从童年说到少年，再到青年；从亲情说到友情，再到爱情；从过去说到现在，再到未来，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起劲，越聊心越近……谭爱平和王志平一个月的交流远远超过和牛大炮五年的相处，他们之间是心与心的交流，心与心的碰撞。爱情，说来就来了，不需要准备什么，也无需刻意等待，就像这黑夜里飘着的一片云，想抓住是抓不住的，想留住也是留不住的，但他会给你留下美丽的回忆，哪怕是一瞬间。

谭爱平内心是渴求爱情的，一方面希望有个人真正欣赏自己、爱自己的；另一方面又非常害怕，她害怕伤害自己，也害怕伤害对方，更重要的是害怕伤害孩子。虽然半年前她和牛大炮提出离婚，也把离婚协议书写好了，但真正去离婚牛大炮是不愿意的。虽说牛大炮的牛脾气是没几个人能消受得了的，谭爱平的内心也是不愿意离婚的，离婚对儿子的伤害太大了，她不能拿儿子的前途当儿戏，她只是拿离婚的借口来威胁牛大炮，他如果再实行家庭暴力，那就只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谭爱平足足憋了三天没上网，主要是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能太放任自己了，她可是一个良家女子，不能轻浮的；其次是想试探王志平到底在不在乎她。

第四天晚上，谭爱平靠在沙发上守着电视机。“亲爱的，你知道吗？你才是我的唯一，我爱你，死了都要爱你！”“是吗？亲爱的，我的世界全都是你，我更爱你啊！”……电视里正在播放男欢女爱的画面。谭爱平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像小小的波浪在心底荡漾开来。她太需要爱，太需要激情了，可爱情于她而言是个奢侈品，可望不可即。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在牛大炮面前，谭爱平的心不说完全死，但至少死了一半。在这寂静的夜晚，她多希望牛大炮能主动打电话给她，问候她和儿子一声，可牛大炮就是那样牛，快四个月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钱更不用说。算了，还是不去想他，眼不见心不烦，随他到外面去野，反正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货色。哎，也不知道电视里的这些恩恩爱爱在现实生活中到底有没有。死了也要爱？死了还爱个屁？神经病！不看，不看，关掉，关掉。谭爱平不由得自顾自地说起粗鄙话来。不知道是说电视里的人是神经病，还是说自己是神经病？她气呼呼地关掉了电视，同时也关掉了厅里的灯，闭上眼睛躺到沙发上。硬硬的沙发刺激着她的头皮，怎么也无法入睡。她想男人了，想得心里发慌，想得头皮发炸，想得私处湿漉漉的、痒痒的。她的眼神迷蒙，表情呆滞，双腿自觉不自觉地夹紧，夹紧，搓动，搓动。啊，啊，来吧，来吧，快抱抱我吧！她嘴唇蠕动，舌尖时不时伸出来舔舐着厚厚的嘴唇。她在意淫，在自摸，在自我安慰。刚才是谁说死了都要爱？真正的爱要达到什么境界？有柏拉图式的爱情吗？爱情除了精神，难道不要身体与身体的接触吗？来吧，来吧，我的爱，快来摸摸我的身体，我是如此需要你的爱抚！谭爱平在沙发上翻滚着，呻吟着，突然摸到了冰冷的手机，她的手就像抓到一根救命草，手不停地抖动着，身体扭曲着，而后，她像一片高强力的弹簧，“蹭”地一下弹起来，打开灯，迫不及待地登录扣扣，“嘀嘀嘀……”无数条信息敲击着谭爱平的心脏，网住了她的心。

“爱无缘，你生气了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有过分的要求；爱无缘，你生病了？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我都要急疯了；爱无缘，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不要不理我啊，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不能没有你；爱无缘，现在已经是72个小时零四分钟了，你为什么还不上线？我的天啊，我该怎么办？我连续三天三夜无法入睡，不能正常工作生活了，求求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已深陷情缘，不能没有你的消息；爱无缘，你在不在线？快告诉我你的地址，我要去找你，无论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王志平在网上深情表白，深深忏悔，只差没报警了。

“不好意思，我这几天太忙了，没顾得上网。”谭爱平表面上轻描淡写，实则内心狂热！她看到王志平的信息，激动得热泪盈眶，“滴答滴答”滴落在手机屏幕上。

“哦，我要疯了，我想看看你，行吗？”王志平发来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按了手机视频。

“我……我怕……我怕出事……”谭爱平其实也想看看对方的容貌，手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同意。口是心非就是这样的，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她是需要爱的，不论精神还是肉体，她都需要。

“宝贝，不怕，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看看你。哇，你真的比相片还要漂亮啊，你就是我的女神！”王志平在视频那头赞不绝口，“宝贝，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在你们的村西头，我实在放不下你啊……”

“我……我……想你！”谭爱平看到了视频中的王志平，虽然谈不上帅气，但在这样一个暧昧的夜晚，他说出这样一番肺腑之言，还亲自来寻找她，她终于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说出了深藏已久的话语，“来吧，我就住在最西头的一栋平房里，我出来接你……”

“吱呀”谭爱平急不可耐将房门打开，“啊呀，你……好快啊！”

“我来了半个小时了，不能确认你的家是哪一栋，又不好意思问人家，再说又这么晚了，所以一直躲在那棵桃树下等你上线。”王志平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快进来吧！”谭爱平一把将王志平拉进屋。她怕隔壁邻居嘴长耳尖。

“宝贝，我爱你！”王志平色迷迷的眼睛盯着她，燃烧着她的心。

“嗯！”她热切地回报一个娇滴滴的应答，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牛大炮喜欢喝的邵阳大曲，举杯对月，互诉衷肠……

“宝贝，你很美，很有韵味，很清香……”

“你也一样有男子汉味道……”

窗外，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在放哨。

“宝贝，给我好吗？我想要你……”

“不，不嘛……”谭爱平半推半就，被王志平抱到了床上，“啊……啊……”

两颗滚烫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四条腿像蛇一样互相缠绕着，赤裸裸的身子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暖暖的，柔柔的，舒服极了！

“亲爱的，走，和我一起到县城去，我可以帮你找到工作，比在乡下喂猪强十万倍。然后我们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儿子就可以回来，我会一心一意地爱着你，保护你的。”王志平抚摸着谭爱平的一对饱满的双峰，提出了他的想法。

“让我想想，我要把儿子安置好，要到幼儿园去交代一下。”都说女人一旦和男人上了床，便会死心塌地爱着你，你说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谭爱平昨夜享受到了牛大炮所不能给予的温柔和体贴，更重要的是久久的缠绵，她有些心动了。她要离开这鬼地方，去和心爱的人过理想的生活，但不能丢下儿子不管。于是，她急急忙忙去幼儿园和老师打声招呼，承诺每个月加150元，只要他们答应帮她管好儿子，幼儿园老师勉强答应了。

谭爱平偷偷地和王志平坐上了县城的汽车。第三天，王志平果然办事雷厉风行，通过朋友关系，帮谭爱平谋到了一份家政服务的工作，月薪2000元，包吃不包住。谭爱平那个勒乐啊，狠狠地在王志平脸上亲了又亲，只亲得王志平心花怒放，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她抱到床上，“哼哧哼哧”个把小时，累得他满头大汗，心虚气短，还一个劲说“爽！爽！爽！”

时间一晃大半年过去了，谭爱平和王志平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漫步于公园里，菜市场……每日里虽然是白菜萝卜的粗茶淡饭，但内心是舒服的！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再怎么艰苦都不觉得累，至少心里不觉得憋屈。有几次王志平试探性地问谭爱平，有没有想过和牛大炮离婚，然后和他一起白头到老。谭爱平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说她曾提出过离婚，还写了离婚协议书，牛大炮死活不同意离婚，一气之下出去打工去了，扬言如果再提离婚，就要杀几个人试试，谭爱平只好把离婚协议书收起来，和户口本、结婚证一起放在柜子屉子里……

幸福的生活总是走得那么快，牛大炮的一个电话打破了谭爱平和王志平的恩爱生活。谭爱平心事重重地对王志平说，牛大炮回来了，她要回家。王志平慌了，急了，也哭了！他不想放谭爱平回去，他说，他舍不得她，不能没有她，他爱她的所有，包括她的每一根头发他都喜欢闻……谭爱平感动了，她答应不回去，再也不离开她，但最终她还是悄悄地离开了王志平，并给他留言：“志平哥，我走了，对不起，我可能不会来也可能还会回来，但我现在必须回去稳住他的情绪，怕牛大炮发宝，把我娘家人杀了，我还要考虑孩子的感受……

（五）

“快，快抓捕王志平。”熊队长审讯完谭爱平，对案情有一个基本的判断，王志平是最大的嫌疑犯，他对着谭爱平说，“你打电话联系王志平，骗他说你要回到他身边，问他在哪里。”

“喂，亲爱的，我现在要回县城了，你在哪里呀？”谭爱平按照熊队长的意思联系上了王志平。

“亲爱的！你娘家没事吧？你暂时不要来，我正在出差的路上，你先处理完你的事情，然后我再来接你，好吗？就这样啊，我先挂了。”电话那边王志平有点答非所问，而且声音很小很小，非常神秘的感觉，似乎还有点紧张。

“是真的，我再也不想和他过了，他在外面有人了，呜呜……我想你……”谭爱平故意拖延通话时间。

“不要来，我要出远门了……”王志平说话颤颤巍巍，声音越来越小。

“不要丢下我，我要和你一起走……”

“宝贝，等我回来……”

“走，出发！”熊队长一声命令，警车随即出发。他是通过手机定位知道了王志平的具体位置——正在火车站候车室。一张天罗地网正紧锣密鼓地撒去，范围越来越小，目标越来越近……

熊大队长一眼看见了2号候车室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正用报纸遮着脸，他就是王志平。

“不许动！”熊队长悄悄靠近，趁其不备，一个反手将他扣住。

“哎呦哎呦！你们来得真快啊！”王志平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说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谭爱平，他要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所以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天晚上，他一觉醒来，已是将近十点了，却发现谭爱平不在身边，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他感到谭爱平不会轻易离婚，为了达到和谭爱平永远在一起的目的，他向单位请了一个星期的探亲假，说是母亲病危。他思来想去，只有想办法让牛大炮毁容，谭爱平才会回到他身边。于是，他当天夜里带着家里的一瓶硫酸（这套房子在他住进来之前，厕所他脏得要命，他从厂里拿回来清洗厕所的硫酸，结果剩下了大半瓶），然后到对面儿童玩具店买了一把水枪，坐的士到谭爱平的老家，潜到他们的窗户下，正好瞟见他们夫妻在“做作业”，他气啊，恨啊，对着牛大炮那个臭不要脸的屁屁就是一顿扫射，看到那双红皮鞋就来气，难道一双鞋子就收买了谭爱平的心？后来，他几次出手非但没伤害到牛大炮的要害，还被牛大炮识破了相貌，于是，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经过一个晚上的周密的预谋，又想了一个绝招，趁他们夫妻睡着，对着窗户网吹着催眠药，撬开他们的房门，然后神不知鬼不着地偷走了他们的户口本、结婚证、还有他们的相片和离婚协议书，提上一桶汽油，将那些证据抛洒到谭四嗲嗲的堂屋，将汽油淋到灶屋，点着了火，趁赵娭毑救火的空隙，对着他们的爱孙孙喷硫酸，然后逃离现场，制造假象嫁祸于牛大炮，达到和谭爱平结婚的目的……

“啾啾啾啾”警车上除了王志平，还有牛大炮，他们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我的个天啊，都是我造的孽啊……”谭爱平仰天长叹，一下晕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