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里的歌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个春天的“油”也忒多了些，只要天气预报说哪天下雨，比西游记里的海龙王呼风唤雨还灵验。今天也一样，窗外天色阴沉，小雨淅淅沥沥。本来想去趟超市，又不想弄脏刚洗的车，便窝在书房听歌。

百度音乐歌曲分类很细致，可能因为年纪渐长的缘故，每次听歌，首选都是经典老歌。那些经过岁月洗涤的歌曲有的记录了我们成长的故事，有的诉说青春的迷茫，有的歌唱各种情感的绵长，在这个雨天，有两首歌尤其触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就是满文军的《懂你》和汪峰的《爸爸》。

《懂你》是唱给母亲的歌，这首歌红的那年，我做了母亲。在生小人的那一刻，我真的懂了母亲当年生我的辛苦。此前一直跟父母不亲，因为在母亲眼里我这个体弱多病、不会干农活、就知道舞文弄墨的女儿是最没用的，无穷无尽的数落与谩骂让我对她一点也爱不起来，以至于我很小的时候就怀疑我是抱养的，就这个疑问还问过爷爷几次。初中毕业后她甚至反对继续让我读书，因为“女孩读到初中就够了，反正长大要嫁到人家去的。”

1996年2月20日晚上9点多，我忍着阵痛和医生聊天，以便分散注意力。那个两鬓斑白的老医生让我想起母亲，想起从小就知道的母亲生我时的艰难！我对老医生说：“你有点像我妈妈，我想我妈妈了。”老医生慈祥地笑笑，帮我擦汗，说：“姑娘，现在懂得什么叫‘生儿方知报娘恩’了吧？”生活体验是多好的老师，那一刻，我对这句知晓了很多年的话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10:20，小人降生，我也成了《懂你》那部感人的MV中的女主角，而父母也与爷爷一起，跻身为我生命的主角。

如今，做了几十年母女，正如歌曲里所唱，“一年一年风霜遮盖了笑颜”，母亲老了，虽然身体还那么健康，虽然个性还那么自我，但是大脑却在退化，母亲到了老年痴呆的第一阶段，近忘，多疑，时而会招惹相邻不开心。但一会功夫她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因我打招呼在先，加上父亲生前对乡邻相助颇多，我也尽力给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庄一些帮助，所以除了个别品德低劣的人恩将仇报，时不时和母亲口角以外，大多数乡邻都比较关照母亲，即便母亲出言不逊他们也不怪罪于她。

岁月的风霜还在继续，在以后的日子里，身患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肯定会越来越不懂我们，不懂这个世界，但是我希望弟弟和我能一直唱这首《懂你》！因为母亲不是圣人，不管如何，她以她的能力给了我们生命，拉扯我们长大。(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唱父亲的歌很多，大都歌词深情，旋律悠扬，唯独汪峰的《爸爸》就是一篇白话。没有煽情的歌词，没有煽情的旋律，却让我第一次听见就跟他歌中所唱的一样“痛彻心底”，因为那时候，我刚没了父亲！我也想带父亲去“纽约、伦敦和悉尼”，可是2011年春节，我电话给父亲要他的身份证号，打算订去海南的机票，带他去那里过年。一生节俭的父亲拒绝了，他不想增加我们的负担。9月2日，父亲与癌症抗争了一年半，去了天堂，给我们留下的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2012年夏天，小人带母亲去成都玩，坐上飞机，母亲对小人说：“你外公连飞机都没坐过！”带母亲去连云港看海，小人在海里尽情嬉戏，母亲担心的大呼小叫，而我看见的却是小人小的时候，父亲也是在这片海域，搏击风浪游出很远！再后来，每次带母亲出去旅游，她都要说一句：“这些地方要是你爸爸来玩才有意思呢！”

可是，父亲早就与我们天人相隔，此别至今已经3年7个月又17天了！此时，父亲在天上，我在书房，窗外是阴沉的雨天，耳边是汪峰沙哑的悲伤：“妈妈她比过去看上去苍老了许多，每天总会整夜开着电视，因为她的生命里突然没有你，那是怎样一种无法承受的孤寂！爸爸我问你，我问你，为何你如此匆匆地离去？在天堂里你能看到吗，我为你默默流下的泪滴！爸爸我问你，我问你，为什么生命如此艰辛？在天堂里你能听到吗？我呼唤你的声音！”

杨甦于扬州

2015年4月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