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寨的焦虑

白岩寨的焦虑

文/沐子

盘古霹雳斧混沌，一斧山崩立两边，二斧开凿清江现，峡谷美景留人间。悠悠清江，千里画廊，星罗棋布的沙地、红土、新塘，雄伟神奇的白岩寨和笔架子山。

一面是刀削般灰白野性的倔强，一面是山水画碧翠绿黛的稳重，葱白分别，浑然天成，这就是大自然的杰作白岩寨。秋木皇粮坪靠白岩，神堂漆园靠青山，是我们村庄漆园名符其实的靠山。

第一次去白岩寨是三年级时村小组织的春游，自后槽小垭口进，从皇粮坪笔尖山处出，进出道路都是羊肠小道，经半山腰古栈道，一路连滚带爬，嬉闹无忌，接龙过险。老师吩咐各自携带毛笔，鼓励并带头留墨譬如“无限风光在险峰”、“××到此一游”等抒情语句，此等涂鸦可展示可检验书法和文采，可刺痛可激励懒性和信心，荒郊野岭无人问津也未觉不妥不处，或许待涂鸦出国现宝才觉习惯养成教育引导于细微处潜移默化的弥足珍贵。

亲近白岩寨贯穿采山货淘宝的旅程。白岩寨山大人稀，药材山货丰富，是我们打山货出售换钱的主阵地，也是农村娃子业余生活的主打歌。五倍子、黄莲、黄峰、半夏、鱼腥草、党参、狗苦桃树叶子、百果树叶子，杜仲皮、苟麻皮、花梨皮等等，寒来暑往，春华秋实，跟随时令，溜坡爬坎，挣元角分，抵交学费，换成油盐。火气好，也可饱尝八月渣、刺泡儿、拐枣等野果美味。(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一路劳作，一路穿行，一路歇息，一路观看。山顶小憩，极目远眺，一畦畦丘田，一垄垄村居，一层层山峦，由近及远，隐约可见恩施城区连珠塔尖的彩霞，一幅至美山河画卷展露无遗。山腰栈道，彩带裙边，在绝壁上穿行，在断崖边舞动，试问苍天，是大自然的巧夺天工，还是白莲教的辛勤穿凿？行古驿道，麻条石青石板，落叶积腐犹灰似土，青苔满地绿树无人，是否还能嗅到昔日车水马龙汗流满面的盐巴气味？山洞默然，碓窝诉泣，覃家耀吴正统，百名教民显神威，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笔尖山，巨石屹立，遥指苍穹，是守卫寨门的卫兵，是抒写义魂的史笔，还是忠义的守灵人？

生于斯，长于斯，麻木于“平常不过的景致、平凡不过的故事”，春来秋往的爬涉关注于险难的困忽略他雄浑的美，父亲割草拾得的几百年不锈蚀的梭标，参与山洞寻宝的唐突和幼稚，被无可奈何的生活轻轻翻过，似乎没留下一丁点儿痕迹。待上游的峡谷被群拥的旅客推上5A的神位，下游的江道命名为清江画廊，连名不经传的杨柳池都在热火朝天的开发，忽然发现你是那多的低调，那们的深邃，就是一个沉睡在群山沃野的雪莲，一个养在深闺从未识的妙女，是一个有传奇故事的沧海桑田。天然石栈道，茶麻古驿道，忠魂白莲教，斧劈白裙舞，忠义守灵人，那一样不是见亮闪金光，遇火生奇香？

人期恩师，马待伯乐，焦虑的白岩寨，你又在等待谁？你的粗旷和宏伟，纯朴得掉渣；你的忠胆与铁骨，淡定得屏息。发现或不发现，不知将遭遇幸运儿还是催花手？

反正，我还是永远喜欢你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