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老屋

文 素手纤云

【一 】

离你越来越近，这心，就越来越慌；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孩提时赖在你面前顽皮撒娇的旧模样？

邻家的闲窗下，是否还开着一朵小花；静静守候一丛篱笆，待得斜阳的影子落下，与月光一起，把每一个梦，都编织成童话！

篱笆丛边，缠满了牵牛花；那只在暖阳下打盹的小黄，是否还“汪汪”的叫着，追逐孩童们撒欢的小脚丫 。(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院里的紫罗兰，是否还仰着粉嫩嫩的小脸颊，跟美人蕉耳语着悄悄话？

山坡边，田间里，那一团团，一簇簇的野菊花 ，是否依然烂漫如霞？那一个个欢跃在花丛中的小背篓，有没有装满天边的彩霞？

门前的水塘里，是否长满了鱼虾？一群泥水糊花了脸的小伙伴，提溜着串在柳枝的收获，心里乐开了花！

冬日里，还有没有一些顽童，不顾大人的担心，叮嘱；踩着茅草上的霜花，冻得红扑扑的小手，从水塘里打捞起形状各异的冰棱子，哈着热气吹出一个小洞，用一根细线拴着，追逐，嬉戏；惹得冬阳睁开惺忪的睡颜，瞬间，在孩子们的世界融化······

夏日里，是否还有小伙伴们偶尔衔一根青草，躺在树荫下，看着眼前一池清荷碧翠的莲花，一只蜻蜓轻吻着花瓣上的清露，猜测着荷叶上蹲的是不是昨夜的那一只青蛙？

屋后的槐花树下，是谁朗朗的书声唤醒了朝霞？那高大的梧桐树，有没有长出新的枝桠？

屋角的墙边上，那颗葫芦藤是否跟往昔一样，顺着竹架爬上了你的脊梁；每个夜晚，大大小小的葫芦娃拽一张叶子遮住脸颊，悄悄偷窥星子的情话。

是否，是否······太多的是否，在记忆中流连宛转，几缕柔情，几许不舍，几多魂牵梦萦！

轻叩岁月，一纸嫣然，流年如烟；老屋，你是否改变了模样？

【二】

离你越来越近，心，就越来越慌；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离开时的模样？

年少时，心里总揣着一个梦，梦里的风景总是在远方；一心想要穿过那座弯弯的石桥，行走天涯，做一个无拘无束的浮云游子。那时，或许你不知，内心处早已经厌倦了这片山水给予我所有的包容，寄望，一心想要挣脱你的怀抱，独自一人去追寻心中遥远的梦想。余晖落下时，身影在石桥上拉长，最后望了你一眼，你的脸庞静默在炊烟袅袅的暮霭中，隐隐的有些受伤；撇开心底的酸涩，背起行囊，决然离开了你守护的目光！

多年后的今时，你或许没有想到，我会倦舟归来，再次把你凝望。

只是，曾经那颗不谙世事的心，经过岁月的打磨，早已经布满沧桑的旷凉。

一路风尘辗转追寻，也曾与山花对语，也曾与清风为伴，走过的那些静美山水，看过的那些风景如画，过往的繁华烟雾般弥散，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历经四季轮回，春花秋月，只想任一颗心安放在天涯。

光阴如流，岁月如梭，行走在时光里的每一个足迹，都无可避免的镌入了你的印记，或清晰，或模糊，悄无声息丝丝缕缕的萦绕在梦里；思你，在漂泊的日子里，孕育一朵花开，静守一缕暗香；念你，在孤寂的月色下，执笔一枚清笺，卸却一身浮华，如诗如画的往事，在月光中斑斓，盛开，浅吟低唱。一肩行囊，一色匆忙，几番繁华落幕，几载风烟俱渺，飘飞的尘埃遗落在浮世清波里，渐离渐远······

若水流年，浮生梦幻，俱静归尘；老屋，你是否一如最初？

【三】

时光总是老样子，不急不徐，不增不减，不会因春风词笔而迟缓，不会因梦里花落而哀叹；只是，行走在时光里的人，裹挟着，犹豫着，踱步回望，沉迷流连浮世烟火，不经意间老了年华；他年何月，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笔墨来记录这一段苦乐年华，悲喜心境！

四时流转，岁月悠悠，离开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终于可以再次把你深深凝望。一如梦中那样，带着儿时肆无忌惮的渴望！

只是，老屋，那弯弯石桥上怎不见斜阳留恋的目光？门前的水塘也然变成了车来车往，不知，那一枝碧翠的清荷遗忘在谁家的院墙？空气中，飞扬的尘埃肆意疯狂，哪里还寻得萦绕在梦里的槐花香？

没有了槐花香，没有了梧桐树，屋后高速路上飞驰着闪耀而过的车灯把曾有的清宁绞得一片粉碎，一只鸟儿惊慌的扑楞着翅膀，在暮色的天际掠过一道剪影，远远的，听不清谁在忧伤！

老屋，眼看着钢筋水泥浇箍了孩童们的梦乡，将一派繁华俗世的诱惑纷呈在日新月异的感召下，你也，有过心痛么？

老屋，你执着守护这一片山山水水的清宁，根植着这世世代代相传的淳朴灵魂；在岁月无情，风云变迁之时，你也是满目疮痍了么？

老屋，你的脚边已经长满了荒草，你的身躯也在风雨的侵蚀下斑驳脱离，等不到斜阳下那一抹回归的身影，你也，守望成殇了么？

轻贴你心扉，颤栗的伸出手，抚摸着你裸露的脊梁，一阵风呜咽着低头而过，哀怨，悲凉，是你的叹息么，老屋？

一程山水一场眷恋，一场风雨一番历练，品味人生，释然生命，以为走过去了，便不复忆起，不寻归路；以为经历过了，便已无憾，坐拥红尘万千；千帆过尽，云烟俱渺，在星波光影泛散的时光之河，你守护的目光，始终是我泊岸的心航。

去是离索，来是归路，拂去时光中的尘埃，留下一场与山水相逢的美好记忆，在余下的岁月中，滟潋心湖，从容度日，品浮世清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