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鉴赏》鉴赏之九：传神阿堵

【本书正在亚马逊热销，曾连续34小时位居文学的三个小说类排行榜第一名】

传说东晋大画家顾恺之的人物画栩栩如生，神情毕现，历来被称为“神品”。但他有个怪癖，有的画全身画完都好几年了，都不点上眼睛。人问其故，答曰：

“四体妍媸，本无善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之中。”（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巧艺》）

大意是，（绘画中）四肢的美丑，无关紧要；但要画出人物的神情性格，就必须画好人物的眼睛。

诚哉斯言！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迅翁也说过：

要极省俭地画出一个人的特点，最好是画他的眼睛（《南腔北调集•我怎么做起小说来》）。

咱们就来欣赏欣赏《谋杀鉴赏》中通过眼睛来刻画人物的片段，段前括号中的数字是其章节标号，斜体表示引自本书中译本的原文。

（1）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系着安全带坐在前排，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她是在试探我吗？朋友们一直提醒我说，如今六年级的孩子和以前可大不相同了。

我关小了收音机的音量。“谁让你问的？”

“哎呀，求你了，妈妈。你到底有过吗？”

我扫了她一眼。不知怎么的，她的眼睛好像不再那么天真无邪了，甚至还闪出一丝得意的窃笑。

12岁女儿向离异的母亲询问敏感话题，想要试探母亲的底线，又要给自己留后路，免得不好下台；于是装作“天真无邪”，好像是五、六岁孩子的不经意的问话；她自以为得计，却毕竟年幼，演技未精，还是露出了蛛丝马迹。

（亚马逊可以试读本章全文，恕不多引）

（12）门铃响了，外面站着一位高个子男人；他头发乌黑，两鬓斑白，正透过纱门朝我这边笑。

来人是福阿德•瓦利德•阿尔•哈姆拉——我家以前的园艺师，

离婚以前就是福阿德打理我们的草坪。他是三十年前从叙利亚移民过来的。我记得巴里是如何地爱发号施令，而福阿德又是如何地恭敬谦卑，就像英国的仆人对待君主一样。但巴里一转过身去，我就看到福阿德眼里狡黠、嘲笑的神情；我一下子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巴里是女主人公的前夫，房地产律师，属于人品不怎么样或是奴才做了主子那一类人物；福阿德是中东移民，来做工挣钱，巴里摆出一副老爷对待奴仆的架子；福阿德在英国受过教育，当然深知“人人生而平等”，但园艺既是他的爱好，又能挣钱养家，当然不能与客户冲突，而且这种客户往往又是长期的，失去一个客户，就失去了一个稳定的生活来源；所以他表面上对巴里毕恭毕敬，心里却觉得巴里很可笑：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仗着你是白人老美吗？你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你呢！故而眼里现出“狡黠、嘲笑的神情。”

【下面以两个人物为主题选出片段；不再分析，读者自行咀嚼其味】

1、有关老父杰克•福尔曼的片段：

（7）爸爸一脸迷惑。（7）

他眼里闪烁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16）父亲点了点头，眼神飘远。“我记得有天晚上，我们去黑鹰餐厅看本尼•古德曼 的表演。那天基尼•克鲁帕 做鼓手，泰迪•威尔森 是钢琴手，那是最棒的组合，演奏充满醉人的魔力，我和莱尔都不想它停下。”他的神情恍然如梦。“回去的路上，我们找地方喝了点东西，等回到巴尼那儿已过半夜。我记得自己说‘我要离开家，然后加入本尼•古德曼的乐队。’”

（17）他目光严厉。“就一条。不要对本•斯库尼克太好奇。他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27）走过一处精心护理的花圃时，我说起了福阿德，说起了我自己的花园现在有多么漂亮，状况是多么良好。“他讲的与自然和谐相处、种植花卉那一套确实很有道理。”

“为什么那么说？”老爸问道。

“他……呃……有点儿宗教意味。”

“福阿德。”大卫轻轻地重复这个名字。“阿拉伯名字？”

“叙利亚人；福阿德是穆斯林。”

爸爸揉搓着双手：“犹太女孩正需要。”

“他只不过是教我打理花园罢了。”

爸爸翻了个白眼。

“爸——，你要是认识他，就不会这样了。”

2、有关弗兰西斯•艾弗森的。

（36）尽管挂着厚厚的窗帘，西天的阳光依然斜斜地奔涌而进，直射在我脸上。我举手挡住阳光。她要么是没注意到我这个动作，要么就是故意的。她的眼睛就像两潭漠然的死水。“我女儿说，你问什么我都得回答。”

“所以我就提前几分钟到了。我们可以先过一遍问题。”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她抬起下巴，目光顺着鼻尖看着我。她绝非平易近人者；只要不是太令人生畏，我就要想法问出真相。“我想在视频里加入你对玛丽安小时候的回忆，尤其是那些趣闻轶事。”

“传言说，你的丈夫并非死于心脏病突发，而是自杀。”

一时间，她一动不动；然后拉开一张毯子，盖在双腿上。眼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快的东西。“谁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