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桂花香

一

陈仓被两位警察在金盛鞋厂的市场部办公室里问话时，他才知道刘青青已经被人杀害了。他感到是一场噩梦一般。口里不停地说，不可能，不可能。

然而，事情终究还是真实存在的。在金盛工厂旁的一个公寓里，刘青青就是死在了其中一个房间里。刘青青的遗体发出了一些臭味，引起了一些房客的怀疑，后来房东就打了110，刘青青的房门是警察打开的，打开门时那一瞬间，就看见了刘青青衣裤不整的死在了自己的床上。房间里的东西被翻过，所以，警方初步认定为入室盗窃杀人案。可是，进一步勘查现场后，警方推翻了原先对案件的定性，认为这不是一桩入室盗窃杀人案。之所以房间里的东西会被翻动，可能是嫌疑人在伪装现场，存心误导警方。

警方之所以会找到陈仓，是因为在刘青青的电脑桌上放了一张便条，上面用凌乱的字写着，陈仓，我恨你。

对陈仓进行问话的人是周警官。周警官问，四天前，也就是七月十五号，你在哪里？陈仓说，成都出差。陈仓还是沉浸在无法表露出的痛苦中，所以，他的回答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周警官问:有证人吗？陈仓回答，同事林昌。周警官问，你认识刘青青吗？陈仓却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无声地流起了眼泪。周警官问，认识她？与她是什么关系？陈仓慢慢地抬起了头，回答，认识。她是我的女朋友。周警官问，你们的关系相处得怎么样？陈仓听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警官，说，你们是在怀疑我吗？周警官说，只是例行询问，在未找到真凶以前，你确实是有嫌疑的。陈仓却问，什么动机？我要杀小青的话会有什么动机呢？周警官说，案子我们会仔细调查清楚的，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对陈仓进行了一番询问后，周警官并没有从陈仓口中得到可以证明其有嫌疑的东西，但是，周警官心里却觉得，陈仓这个人又不像是一个事外人。(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金盛鞋厂在福建泉州算是一个中型的民资企业，不过，金盛在前年下半年的时候已经在香港上市。目前，企业发展得也相对稳定可观。目前，在厂的员工已有三四千人。里面的一些老员工的工龄都已是十年以上了。就拿刘青青来说吧，她进金盛就已有十一个年头了。十一年前，刘青青初中未毕业就来到了金盛。经过十来个年头的努力，她从车间的一线的普通员工已升到了生产科中的一员。她的工作就是用office办公软件进行资料整理。以前在流水线上，她一天要上十几个小时的班，而现在，她是上着朝九晚五的班。而且她的个性好强，工作出色，被公司作为储干在重点培养。

警方在金盛的走访中后，锁定了几个最有杀刘青青的动机的嫌疑人，从而缩小了侦查范围。

二

首先，最有动机的嫌疑人是刘青青的前男友吴光。吴光本来也是算是金盛的老员工。他是和刘青青同一年进厂的，他们当时是在同一条流水线，又是同乡，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所以，在他们进厂第二年便确立了恋爱关系。不过，那些年金盛的效益不怎么好，员工的待遇也是差强人意，吴光进厂后没两年就辞职了。辞职不到一年，他又重新再进金盛，可是又没待多久，他又辞了，就这样，吴光这十年来，在金盛已是四进四出了。

这一次，警方是在泉州另一家企业的车间里找到吴光的。当第一次见到吴光时，他就表现得很反常，这让周警官加大了对吴光的怀疑。首先，周警官对他问话时，他回答得吞吞吐吐，而且目光总是闪闪躲躲的。当周警官问及七月十五号他在哪里时，吴光却坚定地说在车间上班。而事实确实如他所说，七月十五号那天，吴光在车间上班，未曾离开过厂区，这是有诸多工友证实的。

还有一个嫌疑人名叫顾芳。她与刘青青是同科同事。她之所以有杀害刘青青的动机，一是因为工作上俩人在较劲，而是因为顾芳怀疑刘青青在勾引她的男人陈廷刚。因为这两种缘由，她们素来不和，积怨已深。

当面对周警官的问话时，顾芳变现出一副大快人心的姿样来，不仅如实回答周警官的问话，而且还连捎带送地说出了更多关于刘青青的事儿来。

顾芳已年近三十又五了，但还是颇有姿色，与同样美丽的刘青青比较起来的话，她输在了年龄上。大了刘青青十岁的她与刘青青就像是两个时代，两个潮流的人，思想观念，处世理念都达不了一致，唯一相同的是两个女人的个性都好强。她们在办公室里常常明争暗斗，全然把办公室当成了她们的战场。可是后来，她们的战斗扩大化了，战线拉长了。其主要因素就是她们的战争中多出了一个陈廷刚。

陈廷刚是行政部的人员，快四十了。因为有好几次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陈廷刚和刘青青有说有笑的样子让顾芳火冒三丈。并且，还有其他同事在厂外看到陈廷刚和刘青青一同加餐。这让顾芳有了同刘青青决一死战的心了。

至于是陈廷刚花心怒放，还是刘青青对顾芳实施的报复行动，其中缘由还真是道不理。不过，没有不偷腥的猫，陈廷刚这只猫面对众人的质疑，他总是言之凿凿，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和小刘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我们只是好同事关系。如果我真是有那个心，何必要等到现在呢？

的确，大家怀疑陈廷刚和刘青青有不正当关系是在刘青青与顾芳不和的时候，也就是近两年。所以，很多人怀疑是刘青青报复顾芳而有意与陈廷刚走得近的。对此，顾芳也曾多次扬言要杀了刘青青，或者咒骂她不得好死。

如今，刘青青真的被人掐死在了自己的出租房里，顾芳一时快意过头，没有意识到警方没有排除她的嫌疑。所以，在回答周警官的询问时，她居然是心里想的什么就说什么，大有“被胜利中昏头脑”的举止。

三

见到周警官来了，陈廷刚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他请周警官坐下，并为周警官递了一杯茶。未待周警官询问，陈廷刚就抢先说到，我知道，小刘出事，你们肯定会来找我的。周警官说，只是例行问话而已。陈廷刚说，小刘是二零零四年来的我们厂，她刚进厂的实际年龄才十四岁，当时她有一个亲戚在我们厂里当干部，替她的年龄做了假。她一进厂就被分到了我负责的一条车间的流水线上。那时的她的个子很小，眉清目秀，眼睛水灵，人也很机灵。不过，当时她不会说普通话，每次在工作上遇到问题时，总是用她们的四川方言与我沟通，然而，我又听不懂四川话，所以，她常常急得要哭了的样子。恰巧，那时与她在同一条流水线上有个叫吴光的小青年，他会说普通话，所以，很多时候吴光就像是她的御用翻译官似的。不久之后，小刘就与吴光谈起了恋爱。当时我还批评小刘，那么小就谈恋爱，知道什么叫恋爱吗？小刘就用刚学会的普通话回答，我对他有心，他对我有意就叫恋爱。

后来，吴光辞职了，离开了金盛。大家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小刘却说，他们的关系还好好的。确实，工友们还是经常看见吴光来找小刘。那时的他们，都只是一个小不点。只是他们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彼此帮助，相互依靠，共同成长，身在异乡的他们以为这是很好的选择吧。其实，有时候，我挺同情他们的，他们离开家，千山万水来到这里打工，把青春献给了异乡，他们像是一个远嫁他乡的女儿，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再也许十几年，他们才回一次故乡，回一次“娘家”。待到他们把青春耗尽，老态龙钟之时，拖着残年再回到生他们养大他们的故乡，再落叶归根。

其实，比喻他们是“远嫁”的人的言语是小刘自己说的。小刘是个肯努力的女孩子，她从普工干到了线长，再从线长当了组长，之后她又被调到科室当文员，都是她自己努力争取的。之前领她进厂的那个亲戚在她进厂的第二年就辞职了。所以，她由一个小不点成长为厂子里的一员小骨干，是挺不容易的。

可惜，她的男友吴光不争气，在我们厂子里就已经四进四出了，他在外跑的地方多，呆的地方时间却很短，还时常自以为是社会上的老道人员。吴光那个人比较重江湖义气，自称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不过，他也确实为兄弟义气犯了错误。就在去年年初，吴光帮他的兄弟去打架，把别人打伤了，结果判了一年的徒刑。今年出来了。虽然他是出来了，但是小刘这次是下定决心要与他分手了。这十年来，小刘并没有从他那里得到幸福。小刘与他分手是明智的选择，只可惜做这个选择的时间有点晚了，错过了一些更好的人。虽然小刘不是倾国倾城，也不是小家碧玉，但也算是蕙质兰心。厂子里还是有很多比较优秀的男孩子喜欢过她的。

终于，周警官打断了陈廷刚的话，问，你有喜欢她吗？陈廷刚轻轻地笑了笑，说，喜欢。不过我的年龄，做她父辈又小了，做她哥哥又大了。只好把她当好同事对待了。

四

就在周警官对吴光问话后的第二天，吴光居然离开了泉州。据他的工友反映，他什么离职手续都没有办，就走了。这让周警官断定吴光可能是畏罪潜逃了。他们立即申请了逮捕令。

吴光是在从福州开往成都的列车上被列警控制起来的。当时，列车已经在江西了。在一个停靠站时，吴光被两名列警带下了车，他们要在那里等待正开车前来的周警官他们。

这一次见到吴光时已经是凌晨了。但是周警官他们又连夜返闽。在返闽的车上，吴光起初是沉默着。当周警官问他为什么要跑？吴光停顿了一下，随后说，我真的没有杀她，可是，你们现在把我当成了杀人凶手，我害怕，所以我……周警官没有在车上多问什么，对他说，我们回去后再说吧。不过，我们希望你端正态度，如果真做了了犯法的事的话，就要坦白交待，争取宽大处理。吴光有点激动地说，我真的没有杀她，请你们要相信我。周警官说，如果你没有杀人，我们是不会冤枉你的。放心好了。

回到泉州后，周警官先让吴光休息了几个小时。他们是下午才对吴光进行讯问的。

坐在讯问室里，吴光有点害怕了。虽然去年因打架同样被讯问过，但这次是人命关天的事。如果这次真的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的话，结果可能就是吃枪子。自己还这么年轻，不想就那么不明不白地被枪毙。一想到这里，吴光就异常恐惧起来，所以，脸颊上不禁的冒出了冷汗。未待周警官问话，吴光就不停地激动地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周警官安抚吴光，让他冷静下来。可是吴光心里实在是太害怕死亡了，所以，他想大呼冤枉来澄清自己没有杀人。突然，吴光在连续不断地说出“我没有杀人”的话后又脱口而出，说，我去找她时，她就已经死了。这让周警官更是想尽快知道这件案子背后的真相。

周警官问，你不是说七月十五号你在上班，没有离开厂区吗？吴光用脆弱的目光看了看周警官，说，我是七月十四号晚上十点去的。周警官一听，感到这案子其中必有蹊跷，因为法医推定的死亡时间是七月十五号。为什么？为什么刘青青在七月十四号晚上就已经被人杀害了呢？难道是吴光故意说错时间来误导警方？不，不可能，那样的话，吴光是把自己推到了不利的一面。或者是吴光记错了时间，一问吴光，吴光却坚称是七月十四号。因为那天晚上他加班后就已经是九点半了。他到刘青青那里要用半个小时。所以，他确定那晚见到刘青青时是十点左右。

吴光还是很激动，极力辩解道，我真的没有杀青青，我去的时候青青就已经遇害了。周警官问，当时你为什么不报警？被周警官这么一问，吴光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表情也像很麻木的样子。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我…我怕你们会怀疑是我杀害她的。我真的很怕。如果我被你们认定是杀她的凶手，罪名坐实了的话，我就要被枪毙的，我…我不想死。

周警官说，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们警察？吴光像是用目光偷偷的盯了一眼周警官，之后吞吞吐吐地回答，因为去年我去凑人数，根本没动手，就被判了一年，所以我就……周警官问，你是说去年你因打架坐牢的事？吴光回答，嗯。不过我当时真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人群后面，前面的人不知怎的打了起来，没的几下，就各自散了。之后，地上就有一个人受伤躺在了那里。周警官说，当时你干嘛要去凑那热闹呢？吴光听后，却一时语塞了。

五

吴光突然问，青青现在在哪里？周警官说，在法医室。现在需要重新法检。吴光听后，流下了眼泪，口里轻轻地说，青青真可怜。说完，他双手捂面，哭了起来。

周警官给他递了纸巾，他心里也因吴光的话而有了一点酸楚。他安慰吴光，说，现在刘青青已经走了，你应该把你所知道的和做过些什么都告诉我们，如果你是清白的话，这样做，青青她会感激你的。

吴光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四十五度，望了一会儿后，他就边说边回忆走他和刘青青的点点滴滴。

二零零四年，我来到金盛鞋厂，刚进厂，我就注意到了与我年龄相仿，且说着四川话的女孩。那时候，她乖巧，机灵，活波，但是她不会讲普通话，所以，我就以教她普通话为由而接近她。后来，我知道了，她叫刘青青，她的家与我的家是在相邻的两个县上。当彼此知道是老乡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没过多久，我就对她说我喜欢她。开始她是拒接我的。她总是说她的年龄还小，不想谈恋爱。的确，当年她真的很小，才十四岁多。我那时也很小，只比她大两岁。可是当时我真的喜欢她，每次和她在一起就感到非常幸福，见不到她的时候就非常想她。

不过，后来，她那个在厂里的亲戚辞了职后，她就把我当成了亲人一般。她也答应了我的追求，我们从此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以我们那会儿的年龄，本来是还在学校学知识的时间。可是，我们却要像大人一样，拼命地工作。现在回头想一想，当年她之所以会答应我的追求，可能是因为一个小小女孩的她孤独地生活在一群陌生人中，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她把我当成了她可以相信和依靠的人。

可是，在金盛没呆两年我就辞职了，当时金盛的效益不好，我就想去其它地方。我让她也辞职，一起出去，可是她不愿意。所以，我就一个人辞了职。

出了金盛后，我并没找到比金盛待遇更好的工作，我去了几家企业，真是一家不如一家。后来我又回到了金盛。回到金盛后，知道青青已经当上了线长了。人事部把我分到了青青负责的那条流水线上。青青她是一个好强且又对工作负责的女孩，她当时每次督促我工作时，我总认为她是在我面前摆官架子，而且旁人也时常起哄，说我是“吃软饭的”，让我次次都下不了台。就这样，我又辞了职，离开了金盛。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她在金盛如何步步高升，或者说我如何一事无成，但是那些年，我们依然是情侣关系。可是，至到去年，我们的关系却发生了变化。因为有一个人的出现，她就向我提出了分手。

周警官问，谁？吴光轻轻地叹了一下，说，陈仓。周警官说，你的意思是刘青青在去年你服刑期间移情别恋了，那个男人就是陈仓，对吧？吴光眼睛微微的闭着，好似忍受着绞心之痛，他没有回答，但是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以此来回应周警官的问话。

周警官又说，所以刘青青向你提出了分手，对吧？吴光这次只是回答了一个“嗯”。周警官说，从刘青青提出了分手后，你有动杀死她的念头吗？一听周警官这么说，吴光像被马蜂蜇了似的，马上激动起来，他争辩道，不，我没有，我从没有想过要杀死青青。我对她从始至终都是有感情的。我和她一起经过了那些年孤苦，恐惧，辛酸，无助的日子，那种同甘共苦的生活我是非常珍惜的。那些体会你们是不懂的。所以，我从没有想过要去伤害她，更别说让她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去另一个陌生而又让她孤伶，害怕的地方。我不会，我不会。

六

周警官问，后来你同意分手了吗？这时，吴光平静了下来，他又没有回答，只是含着泪点了点头。周警官说，你有见过陈仓吗？吴光终于回答了，他说，见过，我和他见第一次面的时候就打了一架。吴光没有停顿，他笑了笑说，我见陈仓文质彬彬的，以为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没想到他是一个练家子，我当时根本无还手之力，所以，那次打架他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占着上风。

周警官问，后来呢？吴光说，陈仓被青青劝住了。当时青青叫我快走。见打不过他，我只好伤痕累累的离开了。你知道吗？当时我的心在流血，心里的痛比他陈仓踢我几十脚都痛。可是，当时我又能奈何呢？无奈，所以我同意了青青提出的分手要求。现在回头想想，那次分手也许是正确的，毕竟她跟我谈恋爱那么多年了，我却什么都没有给她过，一天的好日子都没让她有过。

周警官问，你和陈仓打架后就和刘青青分手了吗？吴光说，嗯。当时她心意已决，我已无法挽回了。与其苦苦纠缠，不如好聚好散。周警官说，你恨刘青青她提出分手吗？吴光又笑了笑，说，恨。周警官你有听过“爱之深，恨之切”吗？周警官说，在你心里真的放得下她吗？吴光说，的确，分手后我才发现我放不下她，我试图再联系她，可她已不接我的电话了。当时我就想，我和她可能真的是缘分已尽了吧。所以，我离开了泉州。

周警官说，后来你怎么又回来了？吴光说，离开泉州后，我就去了上海。刚在上海安定下来没多久，我却接到了青青的电话，电话那头她一直在哭，我问她怎么了？她还是不停地哭，却没有回答。终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挂掉了电话。当我再拨电话过去时，她却把手机关机了。那一刻，我担心死了，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不停地拨她的电话，都是在关机状态。

次日，我又买了回泉州的车票。坐在回泉州的车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放不下她，也离不开她的。我还是那么无时无刻的在挂念她。

可是，当我回到泉州之后，却又没有见到青青。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青青回四川去了。而且，她是和陈仓一起回去的。当时，我给她打电话，她又不接我的电话了。

说到这里，吴光突然不说话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叹了一口气，才说，我承认当时我真有杀死她的心情。

周警官说，后来呢？吴光自嘲似的笑了笑，说，当时我就骂自己蠢得不得了，并且发誓，再也不去想她了。之后我也没再去上海了，还是留在了泉州。

周警官再问吴光后来怎么又和刘青青联系上的，可是吴光却不交待了。就此，周警官中止了这场讯问。之后，周警官和同事再次分析了案情，觉得吴光可能还隐瞒了什么。在会上，有同事提出对这个案件的另一种分析。他说，经过法医验证，刘青青体内有精液，是陈仓的，这表明刘青青遇害前与陈仓发生过性关系。本来，他们是情侣，发生性关系没什么疑点。但是，刘青青她的电脑桌上的一张便条上却写着恨陈仓的话，这表明，他们当时可能有在闹矛盾。我们可以大胆推测，假如陈仓在和刘青青发生了性关系后，却又闹矛盾，陈仓就掐死了刘青青。这也符合当时刘青青衣裤不整的死亡现场。

周警官也同意这个推测，这样一来，陈仓和吴光的嫌疑都不小了。

在金盛市场部的办公室里，周警官再次见到了陈仓。看得出来，陈仓情绪低落，精神颓废。陈仓见到周警官，便抢先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抓住杀害刘青的凶手了吗？周警官说，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嫌疑人。陈仓说，那你们今天又来找我，是不是我也还是杀害小青的嫌疑人？周警官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是对陈仓说，陈仓，你现在的心情我们理解，我们今天来找你只是想知道一些更多关于刘青青的情况，这有利于我们的调查，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陈仓听后，问，我把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周警官说，据我们所知，你是从四川大学走出来的高材生，以前在一家国企上班，前途无量。但是我们不明白你为何要离开以前那么好的单位而选择这里呢？陈仓回答，宁做凤头，不做龙尾。周警官笑了笑，却不说话。见周警官不相信他的话，便问，那你认为我是为什么呢？周警官说，陈仓，七月十四号晚上你去过刘青青那里吗？陈仓说，去过。周警官说，可以说说当时的详细情景吗？陈仓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几口。

七

二零一零年，我从四川大学毕业后，在川内一家国企上班。本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可是在前年，一次网聊，我认识了小青。之后我和她疯狂的相恋了，并且恋得无法自拔。这就的确如你所说，为了她，我放弃了以前的工作来到了这里。小青是个好女孩，对我体贴入微，让我很是感动。因此，我觉得用一个工作换一个好女孩是值得的，再说，是金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周警官说，当时你知道刘青青还有一个未分手的男朋友吗？陈仓又猛吸了几口烟，说，不知道。不过，我并不在意她的过往，而且后来她跟我说她是已和那个男的分手了的。周警官打断了他的话，说，不，你肯定是在意她的过往的，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对那个人下手那么狠了。陈仓听后，却微微的苦笑了一下，说，以前我在学校就学过截拳道，我只是按平时的拳术出手，力道不会很重的。周警官说，可是那个人并没有学过什么拳术。陈仓眼睛瞪着周警官，说，之前谁告诉过我呢？

周警官说，那你说说七月十四号晚上的详情吧。陈仓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蒂，说，没有什么可说的。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过晚饭后，在她房间里陪了她一会儿后，我就走了。周警官说，你还做了什么？陈仓又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说，哦，周警官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和她还上床做爱了。周警官还想听我和她做爱的细节吗？

周警官说，刘青青的脖子上有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呢？陈仓又盯着周警官，用嘲讽的口气说，周警官，你是想诈我吗？人的皮肤上有汗液，油脂液，是不可能留下指纹的。退一万步说，纵然说小青的脖子上有我的指纹也是正常的，因为我喜欢在和她做爱的时候抚摸她的脖子。周警官，这样的解释可以吗？

周警官觉得陈仓从一开始就很不配合警方的工作，这让他们的调查增加了难度。离开市场部办公室，周警官却接到了顾芳的电话，说是有情况要反映。

一见到周警官，顾芳便直奔主题，她说，那个狐狸精专门勾搭别的男人，就那个陈仓，也是被那个狐狸精鬼迷心窍，才会到金盛来的。周警官觉得这些情况是警方已经掌握了的。但他还是故意问顾芳为什么这么说。顾芳说，那个陈仓为了那个狐狸精劈腿，甩了他的前任女朋友。周警官问，你怎么知道的？顾芳说，我曾经在厂子外面看到一个女孩纠缠着陈仓，她抱着陈仓，哭头说不愿意分手。可是陈仓却对那个女孩无动于衷，表现得非常冷漠，而且，不管那个女孩怎么苦苦求他，他理也不理，转身离开了，剩下那个女孩一个人在那里哭得好伤心。哎，这男人呀，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见周警官也是个男人，顾芳立即反应过来，连忙说，周警官，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其他花心的男人。

周警官问，那个女孩后来又找过陈仓吗？顾芳说，找过，而且几天前我还在厂子外面见到过她呢。那个女孩也挺痴情的，不过，为一个花心的男人那样作贱自己，不值得。周警官问，你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顾芳说，不知道。不过，听口音，好像也是四川人。你看看，那个狐狸精专门破坏别人的感情，是不是罪有应得？

顾芳犹如上一次一样，数落了一番已不在人世的刘青青。由此可见，她们俩以前的芥蒂确实很深。

八

就在这个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的时候，陈仓居然割腕自杀了。不过，因送医及时，他脱离了危险。而第一个打120电话救他的人正是那个顾芳所说的女孩。

在病房里，周警官见到了那个女孩，那个女孩说她叫黄艳，是陈仓的女朋友。周警官随口说了一句，你也是他的女朋友，黄艳转脸看了看病床上闭着眼睛休息的陈仓后，又微微的低下头，说，现在应该是前女友。

突然，躺在床上的陈仓闭着眼睛说，叫她出去，我向你们坦白。黄艳又看了看陈仓，欲哭无泪地走出了病房。这时的陈仓在周警官面前已没有前几次那样态度强硬，语气生硬了。他像是一只刺猬被拔了刺一样，那样脆弱。从刘青青被害后，他一直用强硬的态度来面对警方。这就像一场心理战一样。然而，仅仅十几天，他就坚持不住了，他彻底崩溃了。

周警官坐在陈仓的病床前，陈仓还是闭着眼睛。当然，陈仓是明白周警官此次来的目的。所以，陈仓就开口说出周警官想要知道的事情。

这段时间来，我的眼前老是出现小青的影子来。一到晚上，我总感觉她就在我的身边。我老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声，一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一种声音好像是她在唤我的名字。有时候，我居然还从镜子里看到了她就站在我的身后，向我微笑，她那微笑的脸变得越来越青，眼睛也越来越绿，她的手慢慢地伸向我，她好像要拥抱我。我好怕，我向她扔去杯子，扔去我眼前可以扔去的东西。可是她又消失了。

我害怕极了，我跳上床，捂着被子。但是我还是可以感觉她就站在我的床前。她一直叫着我的名字，一直叫着我的名字，直到天亮，我不敢睡，整夜都不敢睡。

周警官问，刘青青是你掐死的吗？陈仓问答，是。随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又改口，说，不是，我没有掐死她，我只是把她掐晕过去了。我懂一些医学，我知道她当时并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周警官说，你详细的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吧。陈仓又闭着眼睛，像似在穿越一样。

前年春节，我回老家过年。没想到我遇到以前在中学交往过的女友。说句实话，说是女友有点夸张，因为那时才十二三岁，是我的学妹。那时候我们学校兴叫笔友，我和她就是从笔友认识的。后来我就每天送她上学，放学。这样结伴同行，说说小孩之间的琐事，那样就是我们的初恋，连手都没有牵过的初恋，那时的我们很天真，很纯洁。现在回想起当年与她的点点滴滴，依然是那么美。那时多么纯洁的年代呀。

可是后来，她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我和她从此就断了联系。这些年来我也没再见过她了。没想到，就在那个春节，我又独自一个人踏上了那条两边长有桂花树的山路时居然遇见了她。也没想到，时隔多年，当时我们居然都认出了对方。再次见到她，依然怦然心动，不，应该是心血澎湃。我们又像小时候一样，结伴同行在那条有桂花树的路上。彼此说着这些年在各自身上发生的事情。当得知那么多年她都在工厂里上班，我就很心疼她。我给她说我替她在我的单位里寻一个轻松一点的岗位，可是她却不愿意。当然，我并没有勉强她。

九

整个春节，我和她天天都在一起。我想弥补当年我们错过的浪漫。于是，我开始牵着她的手一起漫步，我开始拥抱她，热吻她。她也没有拒绝我，我们又像是进入了热恋的情侣。

后来，她还是决定南下，我劝她，挽留她，可她是去意已决。就这样，正月初九她便南下了。之后，我也回到了成都。原以为我和她的那次重逢只是南柯一梦罢了。然而，事实却不是自己所想。因为到了成都后，我才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去想她。我发现我天天都疯狂地想着她。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诉说着我对她的思念。后来，我发现打电话已无法满足我对她的痴狂了，终于，我决定也南下，去她工作的单位。

在我决定南下之前，女友黄艳就已知道我有事瞒着她。不过她没有问过我。可是后来，我还是向她提出了分手。黄艳听后，伤心极了，她哭着跑开了。我知道，在我向她坦白之时，我就和她缘分已尽了。

南下到闽后，我进了金盛。在金盛的工作强度远远不及我以前在国企上班的强度。所以在此的待遇也远远不及我以前的薪酬。但是，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却又觉得这样的取舍是值得的。

至于吴光，在四川老家时，她就告诉过我的。说实话，我根本不把那个人当回事，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下流痞子，对付他，我不费吹灰之力。后来事实也却是如我所料。他从牢里出来第一次站在我面前，我便狂揍了他一顿。对于他那种下等流痞，一定要心狠手辣。你一次性把他打怕了，他便会像王八一样缩起头来。否则，他便纠缠不放。那次如果不是小青拦我，我可能会把他打瘫的。那小子也真是一个怂包，被我打了之后，他还真是当了缩头王八。

不知怎的，自我见过打过吴光后，我对小青的态度有了变化，特别是和她在床上做爱时，我总有一种遗憾，就是当年冰清玉洁的她居然被那样一个缩头乌龟夺去了处子之身，还糟蹋了她这么多年，一想到这里，我心里不仅对那个下等贱痞有恨，更对在身下呻吟的小青有怨。再加上我在金盛听到有人说她和谁谁谁有染时，我更是对她有恨又有怨。

从中学开始，我都把她比作桂花一样，纯洁而幽香。这些年，她一直以一个圣洁而天真的印象存在我的心里。然而，如今的她与当年的她有了很大的反差，让我心里的那份美好也有了很大的落差。这样的现实我开始难以接受了。更要命的是我们相处久了，彼此的性格不合，再加上我们的学历悬殊大，渐渐地就有了代沟。不知是哪一天，我居然在和她做爱后因琐事发生口角而动手打了她。然而，没想到，她居然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那个下等痞子。跃然电话是打通了，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哭。当时我快气暴了，我夺过她的手机，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正如一个哲人所说的一样，再怎么相爱的一对夫妻，在一生中都有几十次想掐死对方的冲动。的确，当时我确实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可是没想到，次日我们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样亲昵的叫着对方，照样牵着对方的手上班。而且我们还做了一个非常任性的决定，一起请假，回家看桂花。因为她突然想起了家乡的桂花此时正开得旺盛。确实，那个春节我们虽然重逢在那条桂花道上，但是，那会儿的桂花并没有开。所以，我们想回家，重走那条桂花盛开的山路。

我们就那样任性而疯狂，我们买了回四川的机票，这次返乡就像是我们在度蜜月，又像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样。当我们真的漫步在盛开着桂花的那条山路时，我们忘记了一切曾发生过的不愉快的事。我们牵着手，说着我们读书时结伴而行的那些事来。我们在那条路上，又开始热吻了起来。热吻勾起了身体的欲望，我们无法控制了。于是，我把她拉进了路过的树林里。我们像是女娲造出来的第一个男人和女人一样，在飘溢着桂花香的树林中，颠鸾倒凤起来。

十

在老家的那些天是我和她最快乐的时光，每天都漫步在桂花道上，闻着一路桂花香。真的，那一刻，我真希望能变成永恒。美好总是短暂的。我们返回闽南第二天，就像一场春梦醒来似的，虽然我们彼此在一起，但是却是貌合神离了。

有桂花香衬托的纯洁的女孩是高贵的，而失去了纯洁而又失去桂花香的女孩是肮脏的。于是我就想抱负她。每次和她做爱时我都会偷偷打电话给那个下等痞子，让他听到她在和我做爱时的呻吟和尖叫。我边做边抚摸着她的脖子，有好几次，我都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没想到，后来我真的掐晕了她，就是七月十四号的那个晚上。在高潮时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是那么的兴奋，是那么的刺激，我发泄得是那么的痛快。

听到这儿，周警官居然也有一种想掐死陈仓的冲动。在刘青青生命中的两个男人，一个怜悯她，一个蹂躏她。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像个弱者，而另一个男人又使她变成了弱者。

周警官掩饰着内心的忿怒，对陈仓说，你怎么确定当时只是掐晕了她呢？听到这话，陈仓看着周警官，说，你不相信我？周警官说，我只相信证据。我们不排除你是失手掐死刘青青的可能，也不排除你是有心掐死她的可能。陈仓死死地盯着周警官，说，我没有掐死她。周警官说，可是你有动机。陈仓显得异常的激动了，他大声辩道，我只是掐晕了她，我只是掐晕了她。

周警官离开了病房，找到了黄艳，想向她了解一些情况。然而，一见到周警官，黄艳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流眼泪。且边泣边问，陈仓会被枪毙吗？周警官说，我只是负责查案，法官会根据法律判案的。黄艳说，我怕他被枪毙，我怕他被枪毙。周警官说，那你说说陈仓吧。把你知道的说出来，黄艳止住了抽泣。

我和他是校友，不同系。我是在一个同学的一次聚会上认识他的。认识他那会儿我们都还是刚进校的新生。后来，我们熟络了。渐渐地，我居然有心无心地留意他，注视他，探听他，身边的朋友们说我是喜欢上他了。那一刻，我才知道，也许，也许我是真的对他动心了。

他面容清秀，身村高硕，且为人正派，他学业用功，善于交际，且是学生会的骨干成员，他如此优秀，却又孑然一身，因此让很多爱慕他的女生有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然而，可笑的是我居然傻傻地像个小牛犊一样，向他表白，向他索取他的爱情。我也没想到，我成功了，我像个幸运儿一样得到了他的感情。

后来，我们发展得很快，两个月后便同居了。当第一次彼此赤裸相待时，我紧张得不得了。他的吻游走在我身上的每寸肌肤上，像烈火一样点燃了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的欲望。我轻轻地呻吟，轻轻地面又迫切地对他招唤。

终于，他进入了我的地域，占领了我的城池，我开始臣服于他，委身于他，愉乐于他。我的身体在那一刻像一朵花，为他而盛开，为他而绽放。那一刻，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当他剥夺了我的处子后，他看着我的“落红”，又把我揽入他的胸膛，他说，我是一朵圣洁的桂花，我说，为什么不是雪莲？他吻了吻我，说，我最喜欢桂花那沁心的香馨。

我们在一起有四五年，我们很少有矛盾，也很少发生争执。但是在去年，他却突然说要分手。他说他倦了。听到他的话，我伤心极了。什么叫倦了呢？是玩我玩腻了吗？我不想听他说下去，就哭着跑开了。

可是，没想到之后他来到这里。经过一番思量，后来我也辞去了那边的教师工作，过来找他，想探个究竟。当我第一眼看到他工作的地方时，我真是恨他，恨他是不是中邪了，居然放弃以前那么好的单位，来这样一个环境上班。他却对我说他在哪里上班是他的事。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他沉默了。好久好久，他才说一声对不起。听着他说对不起，我哭了，我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求他回心转意。但是他却无动于衷。后来，我看到了他和一个女子在一起，我渐渐证实了我以前的猜想。我至始至终都无法相信他是这样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十一

终于，我去找那个女人。敲开那女人的门时，她还不知道我是谁。我说我是陈仓的女友。他一脸惊诧，但还是把我请进了房间。她照礼给我端上了茶。我看着她，又不知道怎么进行和她之间的谈话。后来，我从学校相识说起，说了好多好多我和陈仓的事。说到后来，我有点愤怒了，我问她，你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感情呢？大家都是女人，何必女人为难女人呢？

然而，她把我和陈仓的感情当故事听了，所以她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她说，

十二年前，我和他同校，他比我高一个年级，是我的学长。本来我和他是不认识的。但是那会儿学校里流行写信交笔友的风潮。有一天，同班同学给了我一封信，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就问这是什么？同学说这是一个学长写的一封交笔友的信，你愿不愿意交笔友呢？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接受了那封来历不明的信。就是那封信，开始了我和他的缘分。

可是，后来我离开学校来到这里，从此就与他断了联系，直到前年春节，我和他才在当年经常和他漫步的那条桂花山路上遇见了。那一次重逢见证了彼此都没有放弃的那份感情。原来，那些年，我和他都没有放下过对方。

很对不起，也许是命运的捉弄吧，他把你给伤害了。不过，关于我和他的感情，希望你能够成全，不要再纠缠他了，好吗？

黄艳回忆到这里时，周警官问黄艳，你恨他们吗？

黄艳又接着说，当时听到刘青青说的那些话，心里挺难受的，一方面我同情他们之间的感情，另一方面我也不甘心就这样葬送自己的感情。不管怎么说，爱情是自私的。我心里清楚，我和她无论谁认输，结局都是凄凉的。我不想认输，这些年我把我美好的青春都给了他，他就样负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如今他待我这般刻薄，我的心在滴血，好痛，好痛。所以，我一次，两次，三次地去找他，劝他不要这样待我，不要这样负我，不要这样绝情。可是，他却是那般冷漠的回我。

好多次，好多次，被他一次次冷漠地拒绝，我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后来，居然发生了件那么可怕的事，刘青青居然被人杀死了。

七月十四号那天你在哪里？周警官问。

我是七月七号回成都的。黄艳回答。

周警官很诧异，他说，你这次又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呢？

七月二十二号。七月二十号那天，他打电话给我说刘青青死了。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以听得出来他悲伤的语气。我好担心他，所以又过来了。黄艳这样回答。

周警官问，这段时间你一直与他在一起吗？

黄艳沉默了一下，回答，是。自从刘青青遇害后，一到晚上他就表现得非常疑神疑鬼。有时候，他神经质地会把我认成刘青青。晚上时常表现得恍恍惚惚的。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就感觉他怪可怜的。可是，一到白天，他就正常了。

周警官问，你想过他会与刘青青的死有关吗？

黄艳说，没想到过。毕竟，毕竟他与她都有十几年的感情了。

周警官说，可是，陈仓刚才在病房的坦白，相信你在房外也听到了吧。

黄艳这时沉默了，她低下头，又抽泣了起来。

十二

周警官问，你知道陈仓七月十五号去成都出差了吗？黄艳用带着泪水的眼睛看了看周警官，说，知道。周警官问，你是怎么知道的？黄艳说，是他找到我的。周警官说，他不是一直在回避你吗？怎么又主动去找你呢？黄艳说，七月十六那天他来请求我原谅他，他说之前在我和刘青青两人之间是难以抉择的，两个人都对他很重要。他说当他试着选择刘青青时，他的心里其实是很难过的。所以，他回避着我，不忍心看我伤心的样子。为了长痛不如短涌，所以他只有冷漠地拒绝我，好让我对他死心。

周警官问，既然他选择了刘青青，那他为什么又回来找你？

黄艳说，当那天看见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时，我也是很惊讶，但还是喜极而泣了。他不停地向我说对不起，不停地向我解释他的苦衷，也不停地说着爱我。那一刻，我的心又被他融化了。我们像只是阔别太久而不曾分手的情人一样，重新亲吻起来。重新要着对方的身体上那份熟悉而久违的气息。

后来，他告诉我，说他要回到我的身边，说在心里，只有曾经的那个刘青青是最美的，而现在他们有代沟，已经不适合再在一起了。

周警官问，你相信他给你的解释吗？黄艳抿了抿嘴，却回答不出来什么。

回到警官，周警官同大家一起分析案情。周警官同大家说了他对这个案子的最新看法。他说目前不能确定陈仓到底是把刘青青掐晕了还是掐死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只是把刘青青掐晕了的话，刘青青又是被谁掐死了的呢？这样的话，除了陈仓之外，就还存在一个嫌疑人。

另外，法医科的同志也得出了最新结论。之所以第一次尸检会把刘青青的死亡时间推定在七月十五号，是因为有人把房间里的空气降低了。

听到这里，周警官问法医同志，你的意思是有人把空调一直开着。而我们到达现场时空调是关闭的，这么说来，嫌疑人在掐死刘青青后把空调设置了自动关闭的时间。

法医同志继续说，我们在空调摇控器上提取了一枚指纹，这枚指纹是被嫌疑人未抹去掉的指纹，而且，这枚指纹与目前我们锁定的几名嫌疑人的指纹都不符合。

周警官听到这里，说，果然还有一个隐身的嫌疑人。这时，同事小赵说，根据我们前些天走访刘青青的邻居时，一个住在刘青青楼上的老太在楼梯处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飞快的下了楼。由于只看到背影，所以老太无法认出那个男人的长相。而且，我们让她认过陈廷刚，吴光和陈仓的背影，老太却是看他们三个的背影都不像。

这时，陈廷刚给周警官打来电话，说有新的情况要反映。周警官立即来到了金盛。见到周警官，陈廷刚客套两句话后便对周警官说，其实这些年来喜欢刘青青的男孩是真挺不少的。几年前，为了争夺刘青青，有一个男孩还同吴光打过架。再后来，不知怎的，他居然没有再喜欢刘青青了。周警官问，他是谁？陈廷刚说，林昌。周警官在案发后有接触过林昌这个人。在这之前，警方只是把他定为证明陈仓去成都出差的证人。

陈廷刚还说，听说是刘青青叫他不要爱她。周警官问，刘青青为什么这样说？陈廷刚说，听说刘青青在择偶这方面有地域要求。她只找巴蜀男孩作为男友。恰恰林昌是本地人。

陈廷刚又说，后来林昌还真没有再追刘青青了，他后来追上了本地一个姓何的小姑娘。他们现在两个过得挺甜蜜的。正因为他们现在过得幸福，林昌也没有必要再去纠缠刘青青了，所以，我也相信林昌不会杀刘青青，他如果真要有杀她的念头的话，早些年就已经付出行动了。不过，如今刘青青这个案子迷雾重重，不要说林昌了，就连我也是有嫌疑的。

陈廷刚的这番话让周警官有点摸不到头脑了。他的意思到底是指林昌有嫌疑，还是指他没有嫌疑呢？

十三

刘青青被杀的这个案子拖的时间越来越长，尽管已掌握了一些证据，但却无法还原当时案发的现场经过，无法确定谁是凶手，无法明明白白破了这案，这些压力让周警官寝食难安。

如今又多出了林昌这个嫌疑人，不知是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还是已经柳岸花明了呢？

就在周警官准备再去找林昌谈话时，警察局突然来了一个人，那个人说是要自首。他说他杀人了。当周警官第一眼看到那个人时，心里五味杂陈。他心里有了一种预感，刘青青被害案就要尘埃落定了。

那个人坦白，刘青青就是他掐死的。

七月十四号下午，我和陈仓做了一下去成都出差的详细计划后就到了吃晚饭的点了。我提议一起出去喝几杯。他同意了。

我们俩在饭店里酒过三巡时，刘青青也来到了饭店。之后她也端起了酒杯同我们喝了起来。相信你们也听说过了，早些年我是喜欢过刘青青的。后来她不同意接受我，我也就打消了继续追求她的念头了。再后来我和同我是老乡的何娜恋爱了。这些年，我真的没有再喜欢刘青青的想法了。可是那天，不知怎么的，看到她喝了酒后那面带桃花的美丽，我却再一次怦然心动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有想拥抱她，亲吻她的疯狂的冲动的想法。在席间，我是忍不住频频地盯着她。那是一张令我神魂颠倒的容颜。那一刻，就像有我第一次对她动心时的感觉。我有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占有她的念头。然而，终于我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疯狂的欲望一直占据着我的心灵。饭后我没有回家，我在大街上游走了很久很久。心里一直是她的笑，她的表情，还有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不知不觉，我居然游走到了她租住的公寓楼。

正在我望向楼上她的房间时，却看见陈仓匆匆地走了出来，我躲藏在树后，看着陈仓离去。之后我一直在挣扎，到底要不要上楼去找她。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最后，我终于是踏上了楼梯。来到她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时，才发现门没有从里锁住，我从门缝处看到了只穿着内衣裤的她，坐在床旁的桌子前写着什么。我是第一次这样透彻地看到她那洁白的肌肤，那个类似赤裸的背影终于令我疯狂了。悄悄地进了房间，锁上门。她好像听到了声响，她以为是陈仓回来了。还说，你又回来干嘛？我猛地抱起她，把她扑在床上。她是发现了有如此动作的人不是陈仓，而是我。所以她开始惊恐，大叫，反抗。

此时此刻，我是无法再克制自己的欲望的，我也无法终止此刻对她的占有。所以，我也开始骑压在她身上，束缚着她，亲吻着她，又抚摸着她。可是，她是反抗得越来越激烈，叫得越来越大声。然而，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兴奋。为了防止她的叫声惊动别人，我就一手捂着她的口鼻，一手碰触着她的肌肤。

正当我准备拥有她，占有她时，她就不动了。我以为是她开始臣服于我了，也以为她是绝望地任我摆布了。可是，我却发现她的脸色不对了。

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从魔鬼变回了人。可是，在那一刻，我又发现，自己是从人已变成魔鬼了。我害怕极了，我忘记了她在我见到她时是不是有穿外套。我无法确定，但我还是给她穿上了一件上衣。之后，我又坐了几分钟，我突然想到了冷气可以干扰死亡时间，于是我设置了空调的自动开关。之后我又想到了电影里的情节，我开始伪造现场。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一点都记不清我到底翻过些什么东西。

后来，那枚空调摇控器上的指纹经鉴定后，确实是林昌的。刘青青被杀的案子终于以林昌的自首而划上了句号。

周警官怀着复杂的心情再一次来到陈仓的病房，他意味深长地问陈仓，在你的心里，桂花到底有多香呢？陈仓听后，闭着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