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友

“狐朋狗友”说的是品味不高的朋友，老祖宗为何留下这么个成语未曾考证。现代人尤其是大都市的人喜欢把狗当成宠物养，其亲密度甚至超过了普通的朋友。

小时候，在江南的农村长大，很多人家都养狗，那时狗就是看家护院的。《三字经》有“犬守夜，鸡司晨”，大体来说狗还是比较忠于职守的，来了生人，狗就叫起来。梁启超《新民说》：“一犬吠影，百犬吠声”，尤其是晚上，一条狗叫了，引得邻村的狗都叫起来。那时，农村还没有通电，一到晚上整个农村陷落在一片漆黑中，狗的叫声穿过空旷的田野从老远的村子传来，小孩子在昏暗、摇曳的煤油灯光中等待父母从地里劳作归来，此起彼伏的狗叫声让我们呆坐在堂屋，守着灯光不敢轻举乱动。

外公是兽医，经常走村串户于乡间，出门总要带上铁棍，说是打狗棍。曾经，外公想让我跟他学兽医，外公健谈，常常坐到很晚才回，刚出别人的家门，那狗就窜过来嚎叫，主人一再呵斥也不管用，外公扬起打狗棍，那狗才退缩一点，一会又追上来，我跟在外公的后面委实害怕。人们说叫的狗不咬人，确实一般的狗也就叫叫而已，但是，狗咬人的事情还时有听说，亲戚的狗把一个小孩子咬了，没几天狂犬病就发作，亲戚赔了钱，狗自然也要用命来抵偿。

小学语文课本里学过《东郭先生》的故事，这是很老的一个典故，大概出自春秋时期，明代有人做了《中山狼传》，《红楼梦》里《喜冤家》：“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一味的，骄奢淫荡贪欢媾……”，古老的故事被篡改了，不是原来的寓意。遥远的故事是说东郭先生救了狼，而狼要吃东郭先生，对于要不要吃救命恩人，狼和东郭先生约定要问过三老再说。第一次问的是老树，老树说人靠其果子过活，当老树不再结果子，人就要把树砍了，卖给木匠铺。第二次又问老牛，老牛说自己辛辛苦苦帮农夫发家致富，而等自己干不动活了，农夫竟然要杀牛卖肉。老树和老牛异口同声说狼可以吃东郭先生，第三老来的是一个老人，用欺骗的手段和东郭先生一起将狼杀死了。其实，故事原本是借狼谴责人的忘恩负义。

尽管狗忠实地看家，但是狗在村里人家的寿命一般过不了一岁。到了年底，要么改善了自家伙食，要么被卖掉端上饭店的餐桌。每年秋季农闲后总有人骑着脚踏车，带着大铁钳和编织袋来村里收狗，那时农村并没有多少来钱的渠道，村里人会毫不犹豫把狗卖掉换点零花钱。后来，民风不好了，没有人买狗，而是偷，把剧毒的氰化物“三步倒”塞进包子或者小块肉里，狗吃了当时倒下，村里的狗悄没声的一只一只都凭空消失了。

吃狗肉是很多地方的特色，贵州的花江狗肉名气比较大，分店很多年前就开到了江西的南昌，广西的玉林还有狗肉节。而吃狗肉朝鲜族更肯花心思，在吉林的德惠县有个朝鲜族的小镇，竟然做出了狗肉全席，满桌子各式各样几十道全是以狗肉为原料的菜。在沈阳的故宫听导游说狗救过努尔哈赤的命，所以满族人不吃狗肉，可是，我满族的同学似乎忘记了祖训。(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狗把人当成了朋友，见到主人老远跑来，拼命摇摆尾巴，连整个后腰都随着扭动。人却没把狗当朋友，或是当牲畜卖掉，或者干脆自己大快朵颐。即便当朋友也不过是不上台面的“狗友”，我们骂中山狼是无情兽，其实我们好得了多少？

作者：王瑜

2015年10月作于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