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头上的伤疤

· 翟志秀

父亲头顶右侧有个三寸长半寸深没有缝合痕迹的伤疤，伤疤边缘的头发由光板逐步增多，基本涉及到半个头顶。父亲蹲下和躺着睡觉时，或者骑坐在父亲肩上，我都去抚摸、仔细观察这块伤疤，这伤疤快乐了我的童年。

我还隐约听到母亲和哥哥姐姐多次谈论过，你父亲年轻时，遭了日本兵的枪伤后，经你大娘用烧焦的棉花灰捂盖，奇迹般地痊愈了。我这个不够格听众，没有对我应该的懂得做过点滴的思维！62年父亲去世，中断了我懵懂的父爱！唯有父亲头上的伤疤给我流下了很深印象。

后来我上了小学，听哥哥、姐姐向母亲问起，听说过去有一年，南龙贵好多人都是新年祭日是真的吗？母亲听后，面带悲容地告诉我们，日本兵常到咱村烧杀抢掠，咱村近五千人的村庄几乎没了人迹，年轻人都参加了八路军，老弱都逃到西边山庄避难了，我跟你老娘也跑到了王家庄。那年南龙贵确实死了好多人，村外新坟连成了片。天天哭声遍乡野，有的竟成了精神病患者······记得是新年近期，南龙贵是咱的邻村，和咱村好多家联结着亲戚，收容了很多孤儿和老者······说着母亲就擦着眼泪说：“新年这个喜庆日子笼罩上了凄凉，”此刻此景我跟着也抹起了眼泪⋯⋯

再后来，我家北边有两盘碾子和两盘石磨，这儿是祖辈乡亲歇夜聊天的聚居点。有一天晚饭后，月光明媚如昼，石碾上坐满了歇夜人群。热烈地谈论小兵张嘎；地雷战······几部抗战电影。也不知啥时又聚了好几位学生，一位带头咧起：“米西米西是吃饭；八格牙路巴是混蛋······忽然几位老爷爷冲我们喊了起来：“混账东西们，咱是中国人，为啥学说日本话！”接着大爷们说起我父亲是到寺家庄赶集途中遇到了日本兵无端向人们扫射，致使很多人死亡。老爷爷们咬牙切齿地说：＂丧尽天良的日本兵严禁外伤药品面世，眼巴巴让常被他们致伤者死亡！＂指着我兄妹说：＂你父亲命大，拣了一条命！＂接着又指着我们一伙学生，你爷爷；你奶奶；你老爷；你老娘······几家被日寇残害的一件件·一桩桩的真实的血泪过往讲给了大家！

听着老爷爷们的控诉，我们的拳头越越纂越紧。“爷爷，我们长大后一定当兵，为前辈报仇！踏平东京，让小日本说汉语姓中华！”我哥和几个男孩子举着拳头向老爷爷和石碾上的父老表着决心！说得好：＂孩子们啊！，你们一定好好学习，学会本领保证咱中国强大，只有强大才能救中国！少年们粗野的理想，在仇恨日寇气氛里得到了由衷的拥护！(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通过前辈们的控诉，偶而音呀学语的幼童，模仿电视一句日本话调，也会遭到大人的谴责，日本兵在群众生活里变成了眼中钉！我也开始了寻找阅读抗战文选，看到了日寇在中国大半个土地上，兽性般的烧杀抢掠执行三光！还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到如今父老前辈虽己故去，《父亲头上的伤疤》在我心里产生了强烈地后补思维！追寻出了对日本兵的刻骨仇恨！

今年清明时节，侄子捧给我一本村志：“姑，咱村的村志出版了。”我从中看到了，震惊鹿泉的《南龙贵惨案》——1939年1月24日（腊月初五），逃亡的村民开始陆续回村过年，大队日本兵包围了南龙贵村。进村后见人就杀；遇房就烧；把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集中到佛寺前的十字路口，用机枪灭绝性的扫射！村里血流成河死尸遍地，浓烟滚滚火光四起，使很多户全部死绝！当时正直备年货时节，我村去寺家庄赶集，路过此地的四五十人也遭到日本兵枪击，其中39人无辜丧生，父亲就是当时少数的幸存者！

今日看过这个真实记载，很快写了《父亲头上的伤疤》纪实回忆，送给了侄子和家人。我思想着伤疤周围光板的头皮，想象出父亲满脸血迹，从死亡尸体中爬起的身姿！又联想到父亲得不到医治，不知挨过了多少痛苦煎熬······

父亲已故五十多载，头上的那块伤疤痕，重新展现在了我的脑海，像是闪现眼前！这闪现，在我和侄子、家人的心里，激起了对日本兵的刻苦仇恨！侄子紧攥拳头，愤恨地说:姑,“我们永远记住这本血债，日本国家妄想篡改这段历史天理难容！”重侄子瞪着圆圆的眼睛听完后，操起鹿泉的家乡语，骂了娘还骂了日本八辈祖宗！我忽然感到，《父亲头上的伤疤》仇恨，铭刻在了全家人的心坎里，似乎折射出了光芒，变成了永恒的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