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日志（二）

万万没想到，你自2012年2月2日跌倒导致的中风，时隔四年，居然恢复到如此好的地步，要知道你已近耄耋。我虽无辞采丰赡，但脑海中积攒了你成长的点点又滴滴，你的孩子们就像飞奔在天涯海角的云雀，再有“越鸟朝南枝”的心结，毕竟鞭长莫及，与你耳厮鬓磨的机会生生被时光偷走了，于是，我有责任絮叨絮叨你的事情。

你从瘫倒在床上，到架着你双臂颤抖着站立一刻钟，到摇摇晃晃挪动十几步，到一跛一瘸像铁拐李一样跑去打酱油，几乎花去了你大半年的时间；快一年时，你能围绕雪松田与狗狗结伴而行，漫步好几圈哩，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你能咬牙切齿地用筷子扒拉米饭，但是，总不能随心所欲地夹起自己中意的菜肴，再说他们也不给你机会，常常把菜肴堆放在你碗里，让你陷在吃与不吃的尴尬里，趁他们不在时，我把菜盆子靠近你，让你一点一点地慢慢夹，从一根到两根，渐渐地你能夹起分量较轻的素菜了。更令我惊喜的，你会趁我不在家，一步一步地登上楼梯踏步，去bathroom独自沐浴。

两年了，你喜欢没事把小小孩的溜溜球拿在手上玩，活络手指，还强词夺理地回我：“她的玩具多得是，我就拿个回来玩玩，怎么啦?!” 你喜欢把电视调到开门大吉的现场直播，更喜欢听高亢的黄土高原的歌曲，精神面貌日趋焕然；第三年，你会试着拾掇自己的房间，只是夏季来临时，你还无法拿得动篾席，只好晚上等我回家帮你洗好，第二天铺好，我半开玩笑：“大姐不是在家吗，干嘛不吱一声呢？”“不想叫她们，不是有你嘛！”听到此话时，我由衷高兴，在你心里我反而是自家人了。这一年里你可以稳稳当当地夹起芋头或凉粉块之类分量较重的菜，在宴席上能自主地选择菜肴，无需别人的殷勤。你开始闲不住了，把院子里闲置的花盆种上毛豆，青菜，苋菜，生菜......，一派气象更新，有一次，我在红烧咸鱼，被你儿子喊出来一起忘我地欣赏你的作品，沉浸于喜悦之中，直到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飘散在空间，才忙不迭地奔回厨房，然后，我们几个相视一笑，“焦的才香！”

第四年，你除了在花盆里种上各种素菜，还在墙角处种上扁豆丝瓜，搭起一个个木架，让它们自由攀爬，登高望远。夏天，我处于忙季，回家常常比较晚，你是个时间观念比较强的人，哪怕正在说笑，感觉做晚餐时间到了，你会匆匆挥别玩伴，回来摘下几根黄瓜，慢慢刨掉外皮，再慢慢切成翠玉一样的薄片，用盐叠好，做好一锅红豆粥，静静地等我回家，当然，我的书桌上有一段时间，每天会有一玻璃杯的栀子花，间或还有一个个黄橙橙的枇杷，这些都是你默默给予我的恩泽。你已经拿得动篾席了，趁我没回来，就洗晾铺好，尽管我叮嘱你这些事情等我回来做，这一年，你会做不少的事情，你说：“越动反而越自如了，” 让我教会你按全自动洗衣机的按钮，一件衣物，一块毛巾，一双袜子，你想洗了就去开洗衣机，生命在于运动，我不违拗你的兴趣，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觉得特有成就感，心情就像夏日围墙上绽放的丝瓜花。

如今，我每天看得到你的进步，常常使我一阵惊奇一阵喜，昨天，你居然会做肉烧干笋了，咸了点，我又贪吃了点，半夜被火烧醒，喝下半杯凉茶才心满意足地睡去；今晚，你做了两个人的饭，却在上面蒸了一个脑袋大的红薯，尽管你一分四瓣去蒸的，可毕竟饭少薯大，结果，饭半生半熟，薯半烂半硬，我笑道：“还好，你还没整个儿的放进去蒸”，我只得再用煤气继续蒸熟红薯，用微波炉再旋熟米饭，但心里是舒坦的，因为我清楚：明天你会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