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跳茅火

正月十五跳茅火

文／王祥奎

好高兴！人们热盼的元宵节在忙碌浓郁的亲情交融中姗姗而来。整个春节，欢欣充盈在青海河湟谷地的山山水水。海东地区，春节的沸点尤为注目，走东家，串西家锅碗瓢盆演绎着红绿相间的交响乐，家家推杯换盏，浓浓的亲情盈溢于酒香的甘醇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酒海不干，喝个傍间。”之类的话语将人们的心拉热拉近。整个春节，蔓延于吆五喝六欢悦的节奏心湖上。

海东一带有一种不到二月二年味犹在的风俗，过去“有钱没钱，光光头过年”的历史已过去，城市化的韵味越来越浓，妇女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小伙子西装革履，酒的甘醇抒发不了幸福的欢悦，跳社火、踩高跷、扭秧歌……新式多样，妙趣盎然。一整天，锣鼓咚咚。晚间，火树银花，家家户户房顶上的大红灯笼映出柔和的光晕，与声声爆竹、灿灿烟花交相辉映，山山水水皆沉浸在十足的年味里。真爽！

年味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各种欢悦如赶趟似的接踵而来。不信!请听！叽叽喳喳的言语中又有一个热盼成影的欢欣悄然而至——元宵节。在元宵节来临之际，喜欢热闹的小伙姑娘早已把节目彩排，热衷于跳茅火的孩童们热望成堆，商榷着时间及阵容。元宵节，热闹程度莫过于跳茅火。

说起跳茅火，还有一段动人的传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话说玉皇大帝闻听人间善恶不分，邪恶成风，一向宣扬“亲善孝道”的他为之动容，“朗朗乾坤，竟如此污浊。”于是乎要惩戒人间不法之徒，决定在正月十五烧一把天火，将荡尽人间一切邪恶，还其清明世界。担当此任的是火德星君，而他不是那种偏信偏听的仙君，借此重任后，决心私服人间，查其真相，以免荼毒生灵。一天，他化作凡人，来到人间，见到一白发老人，手携四岁稚童，背负八岁壮儿，火德星君见此情状甚为不解，经盘问乃知四岁稚童是老者嫡孙，八岁孩童是自己已故贤弟的遗儿……一翻推心置腹的回答让星君感慨万千，此后的件件耳闻目睹让星君对人间的浓浓善良所感动。何来的邪恶，何来的污浊。火德星君捶胸顿足，仰天长叹“玉帝呀！玉帝，您和微臣差一点酿成千古大错。”但圣命不可违，星君冥思苦想，心生一计，悄然传于人间先知，于正月十五，凡是村巷小道，摆放柴堆，连缀成串，点火跳于其上，乃可消孽火之灾……于是那夜，人间火海一片，呐喊声杂乱无章，俨然一场火灾苦难，玉帝甚为欣慰，认为自己扬天威，除邪恶，不失一种正义之举……

村夫野老，手捋银须，谈笑其载，眉眼间透出一丝神秘。传说终归传说，无从考证。但跳茅火的热闹喜庆无以言表。火轮刚刚隐身，一轮冰魄已渐挂树梢，小孩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早早从家中抱出麦草，三步一堆，在公路边，小巷道摆起阵营，长度有时达二三百米，随着一人一声令下，负责分段点火的人们一致行动将麦草堆点燃，只见火光艳艳，烟尘弥漫村庄四野。由于小巷曲折蜿蜒，火盛时远观宛如一条火龙祥啸人间。

此时，老人、小孩、妇女井然有序地从火堆的这一头跳跃而过，奔向火堆的另一头，再次折回来，来来往往，往返好几个来回。在跳跃中，大家不顾烟熏火燎，不惜火烧伤身，紧步其后，年幼者或蹦跳于火堆两侧，或窜入跳跃者行伍，横铲一脚，扰乱跳跃人的步伐，竟使受不住脚步，踩踏在火堆上，一时火星四溅，引来一片哗然。一时间大家欢呼雀跃，闻于巷内。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脸的幸福，一语的和谐……烦恼、忧愁、矛盾皆抛之脑后，“奶奶，小心！”“婶婶，快些！”加之鞭炮伴奏，花炮点缀，此刻胜境，竟使家中的美味佳肴、芳樽甘醇也留不住大家的追逐河湟风的脚步，连白发翁媪也想一睹热闹场面……一时间，大家相扶如宾，敬老爱幼之风构成了一幅和谐动人的画面。望着这跳跃于火堆上的舞蹈，我往往被河湟民众传承下来的游戏所折服。只有这一晚，“火树银花不夜天”的诗意别具一格，它，不同于灯火辉煌，人流如织的市井，是另一种别情洞天。虽然火已熄，但人们的热情依然高涨，小孩们又从家中抱出麦草，将跳茅火的激情延续。此时，大人们不在责怪小孩们玩火的“恶”行，还怂恿小孩将激情燃烧，甚至返老还童，相助孩童，将跳茅火的热闹演绎到极致。

桂魄中天，正月寒风习习，但人们仍不想回家，三五成群，在星月的呢喃中谈天说地，共相笑语。芳樽浅酌酩酊者任他两轮日月，在火堆旁酒步飘然，酒曲酣畅，小伙姑娘载歌载舞，尽抒心中情怀。月朗星稀，寒气逼人，迫使人们三三两两回家，再度将元宵节的热闹转移阵地。我想，这一晚广寒宫中的嫦娥仙子定会被人间的河湟火堆上的舞蹈别景所感染，她不在吟诵“昭昭牵牛星”的悲戚诗句，定将霓裳的舞姿肆意。不信，请看，皎洁的月亮中，吴刚斧下的桂树犹如婆娑摇曳，为仙子的飞天舞姿，为人间跳跃于火堆上的河湟舞蹈而喝彩。在活跃中，允吸着初春的甘露，享受着麦草烟味的浓郁气息，心中觉得无比清爽，心情也难得的神怡。

“火树银花不夜天，焰冲苍天尽情人。”河湟儿女留恋的元宵节在人们的青春热情中唱响年的赞歌，步向二月二的蚕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