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文/杨国鹏

“春天猴儿面，阴晴随时变。”这不，中午的时候还艳阳高照，吹面不寒杨柳风，人们身上的衣着已经明显地消瘦了下去，性子着急的爱美的女孩们，把漂亮的裙子都穿了出来，仿佛这二月，龙抬了头的仲春，已经春地热烈，春地喜人了，结果下午下班的时候，突然间，乌云遮天，狂风厉吼，尘土飞扬，路上衣着单薄的行人，也就显得神色匆匆了。下车后，我记起妻子的叮嘱，回家前得给家里买些蔬菜，便快步地向菜市场走去。

这是一个距离小区最近的菜市场，里面倒是人来人往，有好些精心装修了的门面，露天里也零零散散的摆了几家地摊。此时摆地摊的小贩，三三两两地收拢破旧的遮阳伞，有些在忙着收摊。天更阴暗了，风呼呼地刮着，一场春雨似乎随时都会下。凭着经验，这么大的风，率先来的一定会是一场泥雨，我迅速地在几家门面里采买了蔬菜，就急切地抄近路想从菜市场另一个出口离开。快到拐角处，我看见一把蔫巴巴的韭菜摆在随风撕扯的塑料纸上，主人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孤零零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疲敝不堪的身躯，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急切的目光投注在匆匆的路人身上，嘴里有声无力地喊：“韭菜，韭菜来，自家种的韭菜……”

老太太可怜的身影，乱糟糟的白发，沾着灰尘的眼睛，灰扑扑脏兮兮的脸，让我心中一阵难受，我毫不犹豫地奔了过去，价也不问，立即把老人摊上的韭菜全部买了，甚至，我固执地拒绝了找零。当我继续往前走，经过路边的水果摊时，我看见摊主，那个年轻的小贩在偷着乐，并不停地向我使着眼色，我回头一看，不由发愣了。

只见那老太太，先是用手撩顺了额头的乱发，接着不紧不慢地，从小马扎后面那遮了布片的竹筐中，又掏出一把韭菜，似乎比刚才那把更新鲜！我明白了：她是利用了我的怜悯，甚至这就是她的小算盘，我沉默着静静地看，任那狂风刮着我的脸。

旋即我走了过去，老太太着急地解释;"是你说不用找了,我，我……”我拉起老人的竹筐，果然还有五六把，我冷静地告诉她我全要了。她吃惊地看着我：“你不是都买过了么？”我扶了一下沾了灰有些模糊的眼镜，淡淡地笑着说：“还不够！”老太太先是忐忑，当确认了我是认真的，就欣喜地过了秤，小心地说了一个数字，我默默地数好钱，递到那双颤抖着干瘦的手里，提着我的菜又默默地离去。我没有回头再看，不知道这下子，老人是否可以早早地回家了，我也没有理会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甚至在经过水果摊时，特意地加快了步伐。(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离开菜市场远了，我就慢慢地走着，眼底却有些发酸。我知道老人或许是利用了我，可是，这不怪她，是艰苦的生活逼迫着她这样做！任何一个能吃饱穿暖，能有好日子过的老人，是不会出来摆地摊的，更不会在天变脸的时候，还顶着狂风算计自己的小生意，只为了能多赚那怕一丁点钱！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困难，不知道她这样做能多赚多少钱，够不够她和她的家人度过眼前的困难，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像她一样的老人继续在摆着地摊，她们又会有什么技巧去争取赚更多的钱，我只知道她们是老人，自食其力摆着地摊的老人，她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没错，很艰难。我有力气的话就去帮一把，虽然，我也难！

2016.3.11

写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