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远

文/罗仕彤

路还远，切记活着。

人生苦短，活着就是一大幸事。她，如同千万妇女一样，温柔，娴熟，善良，美丽。可命运对她不曾有过心慈手软，她与我有说不清楚的千丝万缕的亲切感，而如今，开始陌生起来，我像她前世今生的宿敌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她唯一的亲生的抱有最大期许的儿子，再也不会在这个世界上走近她。

我并没有亲眼目睹那场噩耗，目睹者应都是最不应该目睹的人，多么残忍，多么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和千万母亲一样，绝望，无助，宁愿死去的是自己，如果可以，她宁愿换，用不可能的一切换，换那个还在茁壮成长的小生命，换那个欣欣向荣的她儿子的前途和未来。

两年了，她没有戏剧般的疯掉，也没有所谓行尸走肉的活着，只是一直不愿开口说话。每逢假期，她总是站在路口眺望，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归来。第一次放假回家路过，我向她打招呼，没见回答，总觉得怪怪的就走开了。回到家里才听说事情的经过，后来几次回家我就绕道了，再后来我就很少见到她了。

那是一个寒冬，万物萧条，就连水龙头里的水都流不出来，我到村头打水，刚提着水往会赶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走来，是她。我有些猝不及防地想避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不懂，为什么感觉如此亲切的人如今让我有些害怕，她手里提着一个空桶，然后把目光打在我脸上，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我微笑着向她打个招呼，她面色不改，像是要把我活吞进肚子里，我有些慌了，准备朝前走。就在这时，她突然说话了，是的，她终于说话了，她问我为什么这几个假期没回来，我说我回来了，她说她没见我回来，我说我没走那个路口。(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不敢看她，但我明显感觉到有两股热气开始在空气中往下掉，直到打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我儿子第一次和你一起回来了，后来你没回来，他也没回来了。”这是我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她再也没说话了，我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远，消失在一个冰封的世界里。

后来，我有些自责，自责自己太像她儿子，自责绕道避开了她。活着，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活着，真的才会有可能，活着，就已经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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