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思想的树林里流浪（二百零四）

————————父亲的山和树林

父亲

我至今都不能够忘却你疲惫的身影

冬天 你从山中归来

半睁着双眼 木然地嚼着饭

马儿喷着响鼻浑身霜气(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父亲 你曾说

是山和树林陪伴了你的青春

你摘葡萄捡草莓

拉回来成车的蘑菇和木柴

换回勉强可以糊口的衣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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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象当初这一切是多么美好

我至今还常常能忆起 大山里

父亲你引吭高歌 情不自禁

你能忆起每一道山梁的名字

每一条溪流都无法逃脱你的记忆

在那些淳朴而清贫的年月里

汗水 山川和树

是那样自然而毫无勉强的

被揉进泥土一样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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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日益繁华而浮躁的年月里

几十年后 父亲

我重新又和你一样

再次用苦涩的汗水

换回勉强可以温饱的衣食

但城里没有树林的清爽和山的壮丽

只有树林一般直立和密集的烟囱和尾气

和前所未有的劳动

和你过去从不曾遭受的鄙夷

和你几乎不能接受的

想要吞下一切的魔鬼一样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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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父亲啊

我的血管里仍旧保存着关于美的记忆

那莫不是你曾经关于树和山林的记忆？

也许是被这种记忆所驱使

我不由自主地逃进额尔齐斯的树林

在春天的茂盛的树林和水滨

血管里的记忆开始沸腾了

于是我常常在这里深情的呼吸

我常常不由自主的想用画笔

欲将这里的美无限制地加以演绎

一如你当年常常坐在大山的怀里

引吭高歌 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