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飘燃绒花的岁月
云霞飘燃绒花的岁月
文/申保箱
1976年元月6日，我等走出校门的时候，学校的喇叭里正在广播周总理逝世的消息，整个世界一下被笼罩在无形的悲痛之中。我们六人走出校门，跨过一路之隔的农机修造厂，从此一头撞入不着边际的纷繁世界。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已是四十年后的初春。走出校门时，正值青春年少，此刻已是满头白发。曾经教过我的老师，一个也看不到了，确有隔世之感。
站在校园门口，低下头，昔日的一切情景，倏忽间，一下浮现在脑海。校门口两扇铁棍焊成的大铁门，四块圆铁片上写着“馆陶中学”四个大红字。走进校门（原校门在政府街），路旁是两排一人多高的青翠挺拔的小松树，小松树两旁是学校各班的菜地，后来建起了校办工厂。西邻机耕站，不过三十米，东邻皮麻厂，不过五六十米。校园平面如一“凸”字，大门在偏西一些的“凸”字的顶部。路的北端，两边有七八棵二人合抱的大柳树（一个姓崔的老师说是1956年建校时栽植的），在大柳树婆娑掩映的道路中间耸立着一尊毛泽东主席的雄伟塑像。这条路的尽头左侧有一个负责敲钟的值班室。学校里上下班及一切作息时间，都要听这里响起的钟声。走过值班室不远处是一堵影壁墙，上书“好好学习，天天上上”八个大字。绕过影壁墙，是学校综合办公室——教务处所在地。走进教务处，西拐，道北有一间广播室，我的语文老师于世训先生，常常在这里配乐播送各班递上来的广播稿。再向后是实验室，实验室西端是几间门朝西的图书室，东端是两间门口朝东的展览室。实验室左右俩门向南开，门前的一片空地生长着两行粗大的白杨树。由于这里夏天凉爽，五六月间常常在这里召开教职员工大会。由于会议时间较长，阴凉处随着时间而移位，人们都悄悄挪动到阴凉处，唯有于世训老师仍正襟危坐在阳光下，任汗水沿颊流淌。再向后，是一片较大的空阔广场，对面是会议室兼餐厅，餐厅西头有一个大舞台。在一次全校学生大会上，大家鼓掌欢迎汪易扬老登台献艺。汪易扬老师站在这个舞台的东南角处演唱了他填词谱曲的《扬鞭催马运粮忙》歌曲。同学们还演唱了汪易扬老师填词谱曲的文艺节目，二人唱《看看俺队的好庄稼》和《六个老汉学毛选》。不少同学还在这个舞台上演唱过《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选段。我班同学，解华俊、郭秋顺、韩文旭、宁书真、闫兰荣等人在这个舞台上曾演唱了《沙家浜》中 “军民鱼水情”的男女对唱：
沙奶奶：（唱）同志们杀敌挂了花，沙家浜就是你们的家。乡亲们若有待慢出，说出来 我就去批评他。(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郭建光：沙奶奶，我给您提个意见哪？
沙奶奶：给我提意见好啊，提吧！
郭建光：沙奶奶，您听着！
（唱）那一天同志把话拉，在一起议论你沙妈妈，七嘴八舌不停口，一个个伸出拇指把你夸。你待同志亲如一家，精心调理真不差，缝补浆洗不停手，一日三餐有鱼虾……此刻，耳朵里又回荡起他们高亢而悠扬的歌声……
永久留在人们心目中的，还有用二胡作伴奏的学长刘卫星，他的二胡彰显了他的品行与涵养，给人以唯其马首是瞻的亲和力和领导能力。是不少小学弟和小学妹的偶像。餐厅后面与食堂相连。食堂后面有一口井，井旁边有一个不高的水塔，水井北面有一个大白灰坑。这一排建筑是学校的中轴线，两边是两排平地瓦房。西面这一排，前面几座是教室，后边的几座是男生宿舍，是木板大通铺。男生宿舍西面还有一大片闲地，早年在那里种过高粱，可能是为学校饲养的两匹骡马筹备饲料而种植的。后来改建为各班的养猪场。垛猪圈的时候，县城一个女生用尖掀给我递叉，一掀泥滑落下来，铁锨却把我的脑门铲伤一个口子。那个女生见我鲜血直流，吓得直哭，我说没事儿，小时候在家里打尜，经常把脑袋打破，大不了折一节槐枝，煮个鸡蛋就没事儿了。年底放学吃结余的时候，学校食堂杀了几头猪。每人免费两个馒头一碗肉。虽比不了梁山好汉大碗喝酒，但可算得上是大块吃肉了。在那个食品匮乏的年代，吃结余的这一天，的确让人期待了不少日子。
白灰坑后面是东西长的大操场，操场北面，也就是学校的最北边有一排低矮的小瓦房，中间是学校的后大门。出门就是农田，房后有一条东西小路，门口过路有一个比较平坦的大坑，坑西面高处有一个大坟堆。大坑北端向西北杨庄村有一条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交通沟。其地貌依然显现。在这个大坑里，张凤学老师曾带着我们练习过打排球，上数学课的时候，在这里用测量仪学习测绘。张昔岳老师住在后门东侧，紧挨北门西侧是两间木工房，木工房门口有一棵大春树。校工何焕奇老师经常在这里修理损坏的桌椅，也长为扭伤的学生按摩、正骨。再向西第四个小院，汪易扬老师曾在这里居住。
操场南边是一排绒花树，其间夹杂着几棵苹果树和两棵李子树。秋天的早晨，几十个班在操场上跑步，此起彼伏的哨音，如秋夜的田野，百蛩和鸣，令人兴奋不已。朝霞洒在绒花树上，一簇簇绒花灿若云霞。傍晚与要好的同学在操场上慢步，西天的云霞洒在绒花树上，树杈上一团团火苗一样红扑扑的合欢花，犹如流霞攒动。
天色渐晚，在汪易扬老师和张昔岳老师的小屋里慢慢透出一缕灯光，偶尔能听到，张西岳老师的咳嗽声和他爱人——黄老师弹奏手风琴与对孩子的呵斥声；偶尔也能听到汪易扬老师高亢的歌喉。住校工宣队常常把在操场上漫步的学生撵回宿舍。有一次，他们把学生撵走后，悄悄爬到苹果树上摘苹果。
还有，在一次学校运动会上，我负责维持秩序，投弹项目设在操场东段的篮球场上，从篮球场西端的篮球架旁向东投弹，闫金波学长一下投出60多米，超越了东面的篮球架外面的跑道。吴福春老师和不少师生站在东南角处的操场边上看比赛。不少人见手榴弹飞来，不由惊呼，退潮一般回撤躲避。吴福春老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见人们纷纷躲避，也就拽着一个老师的衣角，不知所措地跟着跑，引得人们轰然大笑……
百米赛道，被私下誉为“白酥瓜”的学姐王辉，如天上喷气式飞机一般。随着口令枪响冒出的一股青烟，一道白影闪过，青烟尚未散尽，她已到了百米终点。还有韩阳、秦卫华、姚庆山、李桂箱等等都是赛场上一时令全校师生称道的佼佼者。
此刻，我站在学校门口，抬头望，眼前楼房林立，花木婷婷，草坪泛绿，硬化地面与道路平平展展。这一切，一下凌乱了我脑海里四十年前的清晰轮廓。较之四十年前的情景，已是人物皆非，简直是天地回异。啊！四十年了！游子已白发，但母校还年轻，母校与刚走进校园的年轻老师一样，仍然是青春焕发，美丽漂亮。唯有综合楼前的广场上，两棵粗壮的绒花树，东西对称地侍立两侧。初春的寒风里摇曳着合欢花昔时的夹果，频频示意，似曾相识。似乎在这样一个柳丝鹅黄、春意萌动的绒花树下，走过昔日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马若飞校长，高大而瘦消的身躯，宽阔的前额，深深的眼窝。靳庆林老师高挑的身材，清瘦的面孔，早生的华发。许玉起老师有着一副强健的体魄，脑海里活泛着他有时严肃有时和悦的面容。许乃光老师白皙的面孔，魁梧的身躯，微微下垂的眼角耸起的几道鱼尾纹，启齿间，令人难忘的一双虎牙。有着六小龄童某些特质的于世训老师等等，还有很多老师在课堂上的身影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馆陶一中，始建于1951年9月，原名馆陶中学，原址在卫运河河弯处的焦圈村（现属山东省冠县东古城）。后因行政区划，学校几次易名。1956年，始迁于今——文卫街83号。1996年，初中部停止招生。1998年夏季，随着初中部学生毕业而被取消。从此直至2015年，学校在全县选拔优秀学生，重点培养，重新组建初中部尖子班——“北清班”，其目标直指北大、清华。
学校占地157亩，校舍建筑面积45286平方米；现有三千余名在校生；教职工近三百人。现有教学楼三幢、办公综合楼一幢，“回”字型学生公寓一幢，学生餐厅一幢；科技楼、图书馆一幢；拥有400米标准体育场；理化生实验室、微机教室、电子备课室、图书馆、阅览室、语音播放室、广播室、摄影室、舞蹈室、医务室一应俱全。
六十多年来，经过郭冠英、马若飞、燕芳泽、冯守亮、刘兰山、王明照等历届领导班子和广大教职工的辛苦耕耘，奋力拼搏，学校教育、教学质量不断提高，取得累累硕果。1984年高考，省部属大专以上，万人口上线率在地区夺冠。89年起连续五年均居地区榜首。近年高考，成绩稳步攀升。2000年，首次突破本科百人大关，创建校以来最高记录。2005年以来，高考成绩多次受到市教育局表彰，多次被市教育局授予“高考进步奖”、“高考优秀奖”；被县委、县政府授予“高考特别奖”、“高考特别贡献奖”。
2013年，学校高考推进率和贡献率高居邯郸市第一，成为邯郸市名符其实的“低进高出”第一校，《邯郸日报》对此予以专版报道。
令人可喜的是，在我校这些老师的精心哺育下，在这片土地上走出的莘莘学子，有的晋升为博士、院士、省市级领导和部队军师级干部。有的成为作家、艺术家和书法家。
2011年以来，馆陶一中的教学楼、宿舍楼已达到现代化水准，教学用电脑、自动化设备早已普及，餐厅也建得清洁大方漂亮，后操场比原来扩大了数倍，全部铺上了专用的绿茵植被，还为老师们新建了宽敞明亮的住宅楼。学生们的学习环境更为优越。
特别是近年来，全面引进衡水教育教学管理模式，实行军事化管理，严明纪律，逐渐形成了“严”、“细”、“勤”、“快”的管理理念，早晨有早操，中午有课间操，使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校风班风大大好转，教育教学管理成绩显著，社会声誉大幅提升，吸引了不少周边县乡学子前来求学，成为冀东南一带众口皆碑的地方名校。
2016年3月14日，学校部分教职员工在校长王明照的带领下，到全国十大美丽乡村之一的寿东村——粮画小镇附近，对树林进行枯叶填埋工作，预防着火，损坏树木。确保植树造林，健康发展。教职员工在王明照校长的带领下，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因我初来乍到，还叫不上每一个人的名字，恕我不能一一介绍。
在返校的路上，使我又一次想起四十二年前，马若飞校长带领全校师生，往返步行五十多里路，到后宁卜村听老农作报告的情景。那时脚下的这条柏油路还是土路，路旁是两排高大的白杨树。返校时，已是夕阳西下，晚霞与孤鸿齐飞。那时节，绒花娇艳似火，伴着同学们的澎拜激情，在与晚霞交织飘逸的涌动中，灿烂地燃烧着。
2016.3.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