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街景

文/书山文海

“今年的冬天太冷！”

卖早点的大妈像往日一样，忙忙碌碌，却总是一副开心的模样。当每一根油条或一碗豆浆卖出，她总习惯地笑着，轻轻地捏捏口袋里那一打零钱，嘴里不停地絮叨着。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赶自己的路，步伐凝重并夹杂着零乱的节奏。

好天气，像昨天一样。阳光会开满老街每个角落，连同哪一条并不怎么洁净的小路。

卖花儿的女孩儿，细细摆弄着面前一盆盆鲜嫩娇美的花朵，她总是很早就出来的，因为清晨的花会显得更艳丽。每次从这儿经过，总喜欢滞留一会儿，与她攀谈几句，问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花名和它们的价格，然后和她说几句玩笑语，欣喜之余，她总会眯着眼喃喃道：“你真有意思，你太有意思了……”

今天只想离得远点儿去看她。因为今天这时候更觉她漂亮可人了。些许微光与花朵的映衬，她双唇愈显红润欲滴，仿若四月的樱桃。(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行在街上，时间久了愈发自在起来。或许是在家里憋闷久了，难得出来透口气。很少叫卖声，吆喝声，且街道上也不拥挤，因我来得太早。不到九点这里是没什么人的。但那些做生意的却一定要早早过来，占领地盘，把货品摆好。尽管春天的气息已渐渐临近，但那寒气仍逼着人颤抖不已。

一辆辆车子排在路边，我在想：假如一下将它们推倒会是怎样的壮观，该不会真有多米诺骨牌的效果吧。有人从大个儿的编织袋里掏出小小的笼子，里面是些小兔子或小猫之类的东西。很小，但很可爱，亦很柔弱。我向来喜欢这些小东西，不仅由于它们乖巧可人的样子，更出于对这些小家伙们身上暗藏着的青春活力，若春天一样蒸蒸日上的妒忌心理。我不禁忆起：“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词句。

慢慢的，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连同喧闹声。可在我听来，这喧杂的声音却很真实，真真切切是民间的声音。没有这种喧哗，能称上人间么？

脚步放慢下来。我想切实感受一下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这不是我那狭小的房间，只能透过窗户来看看头上的天。等到觉得冷了，便把窗子合上，再转到一边，捧着书啃着上面艰涩的文字。

这条长长的小街，我已走了十多年了。每次都有种新的感觉，新的收获，这种感觉我却始终难以形容出来。或者，是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地把周围观察清楚吧，竟然觉得假如我能一直这么走下去才好，因为我需要热闹和繁华。

商场，超市，小地摊儿，那些摊主张望着过往来去的人们，目光里流露出复杂和焦灼的神情。他们或久久地凝视着面前那一堆货物，上面落上了尘土，可却没人过来看看，问问价钱。小兔子们团在一起，以抵御寒冷，可卖兔子的小女孩却只能缩手缩脚地盯着街对面的小吃铺，发出低低的、颤抖的叫卖声。

热气腾腾的煎饼，还有各种烤肉，她一定想尝尝了。但这半天还没有一只小兔卖出去过。不是人们不喜欢，可能是他们太忙了，没时间照看小动物吧。

既然来到这世界上，还能再回去么？假如可以不出生，小动物们又会怎么选择呢——假如它们可以选择的话。

阳光多点的街路旁，一溜儿摆了看相的小摊儿，个个都滔滔不绝地述说着各自的能耐。倒也有人愿意上来瞧瞧，花点小钱就当做了功德，叫那些大神们指点指点。毕竟，要把某条路走下去是需要人来指点的。或是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总怕一步偏差，荒废了前程。花了小钱，去去晦气，沾沾喜气心静，国人信这个。

阳光开始有些刺眼了，可风很冷。阳光能穿透玻璃，照进屋里，但刺不透厚重的心绪。春天快来了，可带不走心内的寒冬。

也许只是累了。我想，心无挂碍的那一天，几时能到来呢？

在这条混乱并且也不那么洁净的街上，或许还能碰着一两件称心的小东西。我就这样想着。剪纸，年画，小糖人儿......都很有意思，可我并不想把它们带回家中去。我想，能真正带回家的也就只有我这颗心了。

转过身来，望见推着三轮车的小商贩们远远地奔过来——再晚就没地方摆了。我溜上便道，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回去吧。至少能暖和些。小商贩们也会这么想的。暖和的地方是家，可呆在家里是挣不到钱的。挣不到钱，一家人今后的日子又该如何过呀？

街上那些忙碌着的身影逐渐远离了我的视线。可我还能看见有人对着手在哈气，有人在拍打着货品上的尘土。人活着是那么的难。这就是生之容易，活之艰辛的道理吧？

书房里远没这么热闹，有的只是压抑。走出来，很轻松。但放眼望去，却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外面的世界或许不美，也很悲凉凄苦，但却很真实。但这份真实，却真实的叫人心痛，于是，我只能把情感深深地埋在书本里......

放松心绪的方式，莫过于漫步在夜晚城市的街头，霓虹闪烁，人头攒动，车水马龙，除却了白天的匆忙、紧张，在夜的笼罩下，妖娆、放纵！茶馆、咖啡屋、商场、酒吧、迪厅、洗脚房，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微笑着，大笑着，放纵着欢乐和欲望。夜晚，是城市景色最美的时候，也是城市丧失理性的时候，更是达官贵人们的寻欢作乐世界。

漫无目的徘徊在熟悉的街头。身体渐渐裹满寒意，便慢慢地疲惫起来了。但却不知道，哪里会是真正的安歇之处。不知道，那远远的、叫天堂的地方，会不会真的依然安放下我的灵魂。

冷静的树干裸着架踩倒自己的影子，残冬等春的肉躯。很多脚步跟着脚步热闹，鞋声被汽车辗着，轮子跟着轮子闪过霓虹：苹果手机便利店、意大利红酒庄园、奔驰车4s店、法兰西牛排、美国加州牛肉面、日本料理、韩国火锅料理......辉煌尽是替外人的宣传，猥亵了路人溜达的眼神。展开的街店恍如夜晚的公娼艳妆推销外国的商品。国产品牌则如避寒的乞丐，躲在犄角旮旯里瑟瑟发抖。冷增加着这个冬天凄凉的重量，更增添着人的心伤。

夜晚让人迷醉，也让人清醒。古人云名缰利锁，平日多少烦忧之事，清夜自思，心缚一除，愁肠顿解。城市的夜景常常使人迷失，陷身囹圄，目盲失聪。城市的夜景也催人奋进，催人自新。望着此情此景，不觉伫立良久，这难道不是城市的夜景么？在我的目光里，究竟有多少城市的夜景被我视而不见、遗漏了呢？

一切的故事逐渐退场，城市在夜色中睡去；唯有路灯低垂着头站在路边，洒下一路清冷的辉光。那些个渐渐远去的身影，还有脚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一起被夜的黑暗与梦胧吞噬，就像她从未走过一样。随之远去的，还有那半夜的喧嚣繁华与灯火辉煌。

 

停留在冬夜的冷风中，期待和煦春风的来临...... 一介文人，实难抚平心中的感伤。

还好，又有人来搅梦，迷茫中，是少年宫孩子们清晰的吟唱：寒冷刺骨的冬日快要走了，阳光明媚的春天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