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桐花开

文/文仕红

三月的倒春寒依然料峭，我们这里俗称“冻油桐花”。许是北方扬尘天气的影响，天空灰蒙蒙的，有疾风吹来，油桐树发出哗哗的声响。经过几天的“折磨”，油桐树开始显露出嫩黄的花骨朵，在以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满山遍野，白中含紫的花骨朵次第开放，妖娆耀眼。 漫步在油桐树林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旋转飘落的花朵散落成泥，如雪，如雾，如烟。新绿的枝芽、白色的花雨、急促的鸟鸣，一场春之协奏曲，即将上演。

油桐属落叶小乔木 。因树似梧桐、种子可榨油（称桐油）而得名。记忆中油桐树因质地疏松，无法做建房的檩子，油桐果倒是可以用来换钱的。到了秋天，满树都是紫红色的油桐果，像一个个小灯笼，在风中碰撞。因大人们要出工，收获油桐的事情则由我们小孩来完成。我们学着大人们的样子，用长长竹竿把油桐果从枝头上打落下来，装进萝筐抬到院坝里。然后从池塘里挑来水，浇在油桐堆上，最后盖上稻草压实。几天后，油桐果的皮开始腐烂，可以剥油桐籽了。油桐籽的壳较为坚韧，得用木棍敲击。力量要适中，轻了敲不破，重了油桐籽会被敲碎。因为想着即将换来的小人书，我们顾不上劳累和脏手，只一天的功夫，院坝上就堆起一大堆油桐籽来。

那时的农村还很贫穷，农民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油桐果就是一项顶大的收入。靠着它，我们可以换来油、盐、酱、醋，可以换来圆珠笔、小人书。打油桐果的喧闹、百看不厌用油桐籽换来的小人书，也不失苦涩童年里一种久违的快乐！

乡里人自己也榨桐油。家里的水桶、马桶经桐油油过，经久耐用且不漏水。连老人的棺木，也要油的，能防虫蛀。桐油成了乡里人最物美价廉的农用品。儿时上学的斗笠用桐油油过，戴在头上，有股涩涩的清香味道。在这股涩涩的清香中，读书也显得格外精神。

今天，在三月的倒春寒里，我站在城市的一隅，遥望远方，不知故乡的油桐树是否依然，不知明早故乡的山野会不会开满洁白的油桐花？(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