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艾蒿插门梢

又到艾蒿插门梢

沐子/文

出长差在外，压力得到释放，呼出吸入都是舒缓和放松。懒散之余，连毛孔都显得不自在，晨练得到勉强维持，生物钟逐渐紊乱。于是公务未毕就匆匆返回工作岗位，重拾高速运转的节奏。驴性和犬性暴露无遗，让自己似乎有些绝望，亦有些许感动。

周末端坐在调度指挥中心，进行着按部就班的繁忙，谁又有闲余在意个体可无可有的因由。看朋友圈晒出的出行计划，单位公示的值班安排，以及老丈人购买的上好糯米，耳畔渐远渐近地响起了今年第四个法定假日——端午节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一个传统节、现代节、西洋节、纪念节、民俗节、宗教节、个性节和法定节交织的时代，是文化节、艺术节与商业紧密融合的时代。这些名目繁多的节日，也许只有两类人能准确记起，商业促销千方百计对其有精美的包装和精明的算计除外，还有那么一群人，默默地在节日安保的火山口饮缀凄厉的风霜雪雨和骄阳酷暑，日夜兼程地进行蹲守和防卫。

汲收漆园肥沃土壤养分长成的素真，根值于僻山险水的深刻记忆，总离不开与填充肚皮紧密相依的意象，现在想来，春节、端阳和月半的印象仍然还是那么甜香，那么温馨，那么回味悠长。特别是过端阳，还可分为头端阳、中端阳和末端阳，无端多出几个大饱口福的借口。(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在我的印象中，地处高山地区的老家漆园过端阳，就只有吃过节饭和割艾蒿两个环节。对于高山来说，晶莹剔透的大米是个稀罕物什，因此没有包粽子吃粽子的习俗，自小就缺乏对端阳的来由与粽子的关联等常识的认知，连实物粽子都没有直观的概念。吃过节饭，最热情的莫过于煮腊蹄子，宰大公鸡，煎炸煮炒满满一大桌时令菜蔬，把嫁出门的女、分家另过的媳、周遭至亲至友接请家中来，挤挤满满欢聚一堂，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用最简单的仪式诠释最纯真的亲情。后来，我识得了粽子，尝吃了粽子，还知道粽子有若干绽放的味蕾，甚至于身着浮华的外表。只是，而今农村老家的亲人，被养家糊口支离各地奔袭，过节饭渐渐成为过往的云彩，荒芜田地疯长的野草似乎都在摇头叹息，粗糙的双手不敢触摸城乡之间的间隙，不知是在加速开裂还是在缓慢聚拢？

割艾蒿自然是孩子们份内的农活。磨快镰刀，背上架子背笼，一早就来到邻近田地的山坡和沟边，生长在那里的艾蒿既细嫩又青悠，半人身高的艾蒿是蒿中的极品，割上几大捆扎好，背回家均匀平摊在场坝里晾晒。挑选出品相最好的，三五株一束用扎草扎紧，在每一个向外开的门梢上插上一束，让艾蒿味满屋飘荡。据大人说，门梢插艾蒿可以驱邪避邪，为全家护罩一个好运气。万事毕，流着口水焦等那顿可以裹腹的美餐。那时，艾蒿没有人收购，晒干的几大捆都是自用，燃烧薰蚊虫，煮水洗澡去暑毒，需一个大热天的用量。

在小城生活后，仍对粽子提不起多大兴趣，只是每年坚持买一束艾蒿，斜插在入户的门梢。不为别的，只为一份亲情，一份牵挂，一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