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路

一条熟悉又没陌生的路，我已经十多年没有涉足了。

小的时候，母亲经常骑自行车带着我去外婆家。每次走在这条路上，我都是特别兴奋。那个时候，这条路还是国道，过往的车辆也很多。公路两旁是一排排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柳树，树的根部用颜料染成了白色，上面还要抹上一圈红色的东西。远远望去，即使路面起伏不定，也足以让人心生快慰。

每逢春天，粗大的柳树长满了新叶，我们便会来到这条公路边，将纤细的柳枝用小刀割断，然后把裹在中间木棍儿拔出来，只剩下绿色的空空的皮筒，粗的、细的、长的、短的，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就会发出音色各异的呜呜声，也吹响了各色的童年。

后来，我在乡里面上了初中，这条路成了我从家到学校的必经之道。那时它已经不再是国道了，退役成了乡村公路。久而久之，两旁的柳树越来越少，最终连一棵也没有了。每当从这里走过，我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三年后，我离开了我的母校，也告别了这条陪伴了我多年的乡径。

高中的几年时光里，我一次也没有从这里走过。后来，我逐渐被融入了车水马龙的城市，甚至不想刻意地嗅到这里的土腥味。再到后来，每次回老家路过这个路口，就连向它蜿蜒的方向瞥一眼都觉得十分吝啬。说来惭愧，更是无情吧！

前几天，我回了趟老家。农村的风依旧很大，有时吹起一层尘土，染得半边天都是土腥味，我还深深记得刚刚下过雨之后的田间地头，是最能闻到这种味道的。不经意间嗅到的乡味，像偶尔吃了几口“粗粮”，还是蛮开胃的。(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那天下午，爷爷送我去车站。因为僻静，我们选择了从这条路走。上次走在这里，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而此时，它的两旁栽满了白杨树，路面也用水泥重新铺了一遍。望着周围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我在乡里上学时的情景和放学回家时骑车追逐的场面，仿佛还在眼前。

十年前，这条路上有我熟悉的容颜，有我绚丽的梦想，有我生命中无羁的快乐。然而，一转眼，周围全是陌生的背影，一转眼，柳树换成了白杨，一转眼，我看见了一位老人蹒跚的步履。

等一等，我们能否再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