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马:回不去的乡愁

明崇祯四年(1631) 客籍在江苏宜兴的蜀马人陈于泰在科殿试中,被崇祯皇帝御批“第一甲第一名”,成为明朝历史上第85名状元。陈于泰父陈一教、弟陈于鼎、族兄陈于廷均为进士出身,堪称“一门四进士”。次年秋, 陈于泰父子一行回乡省亲。.

蜀马地处深山,此时又值深秋季节,招待状元郎成了难题,实在无法二十四个菜,勉强凑齐二十三个菜,可又不吉利,后来乡厨,灵机一动,取出腊肉洗净用泉水去咸凉干,放到锅中煮熟,不加佐料,均匀切片,摆放刀板上,此时的腊肉奇香四溢。坐在堂前的陈状元闻此香味不禁地问族人,族人下厨催促,厨子来不及装盆,将刀板一起端了上来, 陈状元也不讲究,就着刀板和族人尝了起来,边吃边赞,问及菜名时, 厨子说腌猪肉呀, 陈状元说: “我取个名吧,就叫刀板香”,从此“刀板香”成了徽菜的一道名菜。

从县城乘车一个多小时便到了蜀马,只见村头一块四、五吨重的石头上刻着“状元故里蜀马”六个大字,村头有一小石拱桥,桥头有光绪十三年(1888)建的亭子,亭口三米多高,亭内有条椅供人休憩,亭边有马头墙,墙体上隐约可现“路转峰回,比蜀道易难几许;山桥野店,看马蹄迎送如何?” 。蜀马是南朝陈文帝四子新安王伯固后裔的聚集地,建于唐末。清乾隆年间,有官员在此走失坐骑,而称“失马”,后因“蜀”与“失”谐音而改为蜀马。

不知是赶时髦还是体现一点文化,那厚重的石板路变成了两边鹅卵石镶成的鱼鳞子,中间是花岗岩地板,尽管平坦但总感觉不到历史的厚积,村中的古民居不过二百年,还有几座老宅破败不堪。.

陈于泰和弟陈于鼎皆供奉翰林, 陈于泰曾三次抗疏直言被革去官职。 崇祯十三年,谕史部开列天下废官进览惟独少了他,明亡后, 陈于泰回乡不再外出,清顺冶六年去世。没有人知道陈于泰免官后的情景,甚至没有人知道陈于泰的故居地点,问村中老妪,老妪说陈于泰的家是离此不远的梧村。当年风光不在的陈于泰回乡后离开蜀马去了梧村,过起了隐居生活。.

清康熙年间,在板桥头通往蜀马的石板路上,一行人马打着旗幡,抬着轿子,八个唢呐吹奏,敲锣打鼓,不时三门铳放响,轿中之人便是名振江南的大文儒蜀马人陈宏谟。对于陈宏谟《绩溪县志》上这样写道:“博洽经史百家,为文千稿万状,尤精诗古文辞.尝试万寿诗,倾刻成百韵,乃一代名贤。” 如今板桥头通往蜀马的岭头被称为“接贤岭”, 陈宏谟经下溪去宁国的古道称为“望贤岭古道” 。陈宏谟故居成了一片遗址,只剩下瓦砾碎片,历史没能留下这位名贤的笔墨,只给了世人无尽的遐想。(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在中国现代史上,王明是一个有争议的风云人物, 王明原名陈绍禹,安徽金寨梅山人,是新安王伯固的后裔,据记载金寨梅山陈氏元末由蜀马外迁泾县,清晚期迁入金寨梅山。 2011年,王明次子王丹丁对到绩溪寻根问祖族人说:“父亲在世时,想去蜀马祖居地看看” 。

中午时分,漫步村中巷闾,但见炊烟袅袅,巷闾中见不到年轻人,也看不到祠堂老屋支祠一类古建筑,问一老伯,老伯说祠堂拆了。那座高而大代表陈氏尊严的陈家祠堂拆了,那座王明口中、 新安王伯固后裔陈氏心中的陈家祖祠拆了,蜀马成了陈氏伤心地。然而,那些在外经营徽菜馆的徽商,当客人品偿“刀板香”时就会记起蜀马这个地名,而更多的是“一问三不知”; 对于那些寻根问祖的陈氏后裔来说,没有祖祠的蜀马成了回不去的乡愁,而对于王明,无论是梅山还是蜀马都成了遗憾,这位陈氏后人最终把魂留在了莫斯科(注:王明1974年3月27日卒于莫斯科,葬于新圣母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