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体面”

最近几天，“体面”一词忽然有了一定的温度。原因由王宝强离婚而起，有人评论王宝强手撕出轨妻，把夫妻俩的破事嚷嚷得天不皆知，是典型的中国农民的做法，血淋淋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做得不够“体面”。忽然引发我对“体面”问题来了一番思考，不吐不快。

何谓“体面”？照字面理解，很简单，“体面”就是指身体和脸，体貌姣好、衣着光鲜就是体面，延伸了说，太多，地位显赫、锦衣玉食就是体面，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就是体面，声望尊隆、一呼百应就是体面，工作轻松、待遇丰厚就是体面，中规中矩、维护体统就是体面，言行文明、谦怀忍让就是体面……

这些解释都没有错，但因缘际会，人生际遇各不相同，有些体面比如权倾一方，比如华屋豪车，比如待遇丰厚，比如扬名立万，比如德高望重，一般老百姓是做不到的，也挨不上边，但言行文明、谦怀忍让和中规中矩、维护体统应该是对所有人的要求。问题是凡事都应该有个度，就拿谦怀忍让来说，什么时候什么事情该谦怀忍让不该谦怀忍让，是有讲究的，以爱情为例，愚钝如我辈者，认为从传统从伦理角度，爱情都是自私的，不应该与他人分享，当然，主张换妻俱乐部的除外。有人出轨了，有人插足了，这不是挑了尊严与人格的底线了吗？还能谦怀忍让吗？小窑幽记说：“不能缩头者，且休缩头；可以放手者，便须放手”，是人总应该有点血性，在这个问题上，不管是男是女出轨，对方都有权利吼出自己的怒气，都有权利请公众来评评理。如果私下里了了，暂时是给对方留了点面子，维护了双方的所谓“体面”，最终总要被人扒出来，在一定范围内传播开来，那时还可能会有各种版本，让人真假难辩；况且，一定范围与大范围有什么区别？象王宝强这样的公众人物，就应该让所有的公众知道。至于说这是典型的中国农民的做法，就更值得一辩了，你能做我还不能说？你已经出轨不要“体面”了，我凭什么还要来维护你的“体面”？不如直接了当撕开来！这就是农民的做法，比起那些羞羞答答、遮遮掩掩的所谓“文明人”干脆多了，坦诚多了，何况做这些评论的所谓“文明人”比农民究竟进化了多少？往上一数，肯定是农二代农三代，最多不过是农四代，好不了哪里去！

由这件事，我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汉奸那些人给鬼子当走狗，会换来一份工作和薪水，加上狗仗人势的巧取豪夺，肯定会衣着光鲜，在鬼子面前点头哈腰的，也算是待人谦怀忍让了。照某些评论家的说法，这种人应该称得上“体面”了——嗟夫，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当汉奸了。问题是这种人已经没有了民族的“脊梁骨”与个人的自尊心，也能叫“体面”吗？与一个缺衣少食却跟随着队伍打鬼子的农民相比，哪个更“体面”，不是高下立判吗？

再有，当官的开会做报告布置工作时，总喜欢慷慨激昂地来一番必须布置、如何开展、怎样确保的三段论，下去视察指导调研工作时也喜欢一、二、三、四的要求和强调，可就在这些人中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当面振振有词地讲政治讲道德讲纪律，背后却男盗女娼、贪污受贿。对于这些人，照某些评论家的意见，是不是为了维护太平盛世之“体面”，就不能去揭露了？恰恰相反，对于这些人如果因为体统的“体面”问题不去触碰和打击，就是养贼害民、养虎为患，就会坏了规矩、失了民心，甚至丢了政权。

想起了钱钟书先生的活：“假使自己要充好人，总先把世界上人说得都是坏蛋；自己要充道学，先正颜厉色，说旁人如何不道学或假道学。”这对于那些整天嚷嚷别人“不体面”、站着说话不腰痛的人，真是痛快地一击。试问，假如他的老婆被人上了，他还能镇定吗？还能谦怀忍让给对方留“面子”吗？除非自己也“出轨”了。还是多引用钱先生的一句话吧：“说到此地，我们不由自主地想到《聊斋》里女鬼答复狐狸精的话：‘你说我不是人，你就算得人么？’”(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体面”这东西，不能时时事事都讲究，损了尊严、伤了人格、毁了正气的时候，不要也罢——也许，这时候的“不要”才是真正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