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文/张戬哲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慢慢的发觉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

小时候对于父母的概念大概只是一种资源索取，要买零食了，向父母要，要买玩具了，也向父母要，仿佛父母是无所不能的。还清楚的记得我只有七八岁的时候，赖在店里不走向父母索要小霸王的场景。那时哪知道家里并不富裕，哪懂得自己都穿着姐姐带补丁的衣服怎会有闲钱买这种奢侈品。

小时候的我可调皮了，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跟村里的孩子打架，把对方的脸抓破了，他们父母就会在我妈面前骂骂咧咧的指责，小孩子打架本也寻常，不通情达理父母甚至在放学的路上围堵过一个跟他们孩子打架的小学生。我也常常因为一些不懂事惹得我爸教训我，每次我妈都会我为挡好几鞭子。

小时候的顶嘴、叛逆、打架让我妈在村里特没有面子。与至于我妈常常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亲戚来我家的时候谈及我，总得把我批一通，然后指责我妈太纵容我了。我妈也偷偷的躲在厨房哭过好几次。

上初中的时候，我爸在各个村子里盖房子，我妈陪着我来县城读书，租了两间十几平米的房子。白天我妈一个人去工地上做短工，或者去小餐馆刷盘子。晚上还要去加班到十一点多。有一次我妈送我去学校，穿着去工地上的破烂衣服，不知道哪来的自尊心，我故意的远离了她，生怕同学们知道这就是我妈。(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2008年的时候，我爸下完班回家的途中发生了一场车祸，摩托车撞货车。我爸的摩托车报废了，看着我爸躺在病床上头破血流的模样我哭了，我妈在医院了照顾我爸，我却在无能为力的照常上课。

我妈常年体弱多病，却还坚持着为这个生活得不太体面的家多赚几分钱。

2012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读高二，我妈被诊断出脑积水。爸爸连夜打电话四处借钱，在凌晨的时候带着我妈去南昌做脑手术了。那个时候我却躲在被窝里无能为力。我妈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我爸在身旁守护着她，我却在教室里上课，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读书有什么用，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2015年的时候，晚上十二点多跟朋友聚完会我骑着自行车回家被一辆醉驾后的越野车撞了。我妈看着我血淋淋的躺在急救室里哭得失声了。我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期间我妈一直在医院照顾我，为我擦洗身子，推着我去院子里散步，回家做饭带给我吃，一天来回四五次，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累的满头大汗。我劝她租个摩托车，我妈说太贵了，能省点就省点。

我妈总是对自己特别抠。却把所有最好的给了我。生怕我吃了苦，受了罪。宁愿自己背负着一切。

上大学了，我妈时常打电话嘱咐我吃好点，还问我有没有钱，够不够花，我总是回答够。也从未主动向家里伸手要过钱。因为劳累我妈常常觉得这不舒服那不舒服，母亲节的时候，我给她买了一把按摩椅，给她乐得还学着我发了条说说显摆上了(上大学前给我妈买了个智能手机，我妈却一直不怎么会用。我教她用了几次，她总是抱怨自己没过书不会用，现在除了打接电话发短信还会发说说了)。

今年暑假，也就前几天，我妈因为长年的肾结石疾病发作了，疼得说不出话，我爸连夜送她去医院，我在床边看着她难受的模样，我除了给她倒开水还是什么也做不了。那时我很懊悔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学医。在医院打了枚止痛针就回家了，第二天陪着我妈去医院检查。排队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蛮不讲理的吼我妈，那一瞬间我像是着了魔一样，一把推开中年男子，冲过去就要打他，被我妈拦住了。我妈带病在身经不住折腾，我一只手抱紧我妈一只手抓起柜台上的易拉罐捏爆死命朝那个中年男子扔去，大吼一声“滚！”整个医院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我发疯的模样不敢做声。

之后我妈教诲我凡事要忍，这样很容易吃亏。别人欺负我我能忍，但欺负我妈我会跟他拼命！

来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我妈来我房间偷偷的塞给我几百块钱，说是自己偷偷攒下的，说别让我爸知道。我妈平时也没什么钱，我怎么也不肯要，但还是拗不过她。那一刻我其实哭了，但我忍住了！

早上我进抚州站的时候，我频频的回头看我妈，她站在人群中朝我挥手，我喊她回去了，我在上二楼的电梯上再回头时。她在用手机拍我。我望着她脸上岁月留下的沧桑，忍住了眼泪！

——写于2016年8月26 去往成都的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