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都拔牙记

作者：方水凤

来侨都一年有余，除了学校，最熟悉的地方当属口腔医院。不到半年我再次因同一颗牙齿而带着疼痛进去，昨天由于去的较早，在等候医生上班的空隙之余，特意以上“洗手间”之名跟门口昏昏欲睡的保安大叔打听厕所在哪儿？其实，来过一次，我又岂能不记得洗手间在哪？上一次的疼痛依然让我心有余悸，也正因如此，我想去看看二楼那位让我差点痛晕过去、圆滚滚的、永远睁着一双睡不醒的眼的医生。上次因为在上班时间，他的脸部除了眼睛一丝不挂，其他部位都在口罩之下生存，致使在看诊完后的一段时间，晚上的梦里老是出现跟他一样透着凶光的眼睛，这也致使我每次去五邑城经过那儿时候好想跑进去揪着“坏西瓜”医生好好揍一顿。

然而，一到楼上，那间熟悉的医务室还在，被我因疼痛而抓破的躺椅还在，“坏西瓜”医生却消失了，心想“可能他回家休息了，等会应该会过来”。泄气的我再次回到一楼休息区。打了个小盹儿后，医生们也陆陆续续打卡上班，我也无心去在意“坏西瓜”医生是否已来，毕竟得赶紧挂号看诊，这里的医生工作都安排的满满，我只能趁着预约的病人还没来之前赶紧治疗完走人，本以为只是小小的牙龈发炎清理，却在拍片后发现这颗牙齿已完全被蚜虫侵蚀，医生建议必须摘除。心里咯噔一下，并不是因牙齿，上次看诊的时候它已快沦陷了，只是想到可能真要与“坏西瓜”医生相遇时，我的腿顿时发软，手心再次直冒冷汗。医生催促我赶紧拿病例去二楼拔牙室，我的脚却在哆嗦，短短的几十级楼梯我愣是走了差不多十分钟。

来到楼上，我不敢看钉在空中的指示牌，直到一位小护士在我耳边温柔的细声询问着“小姐，您是找哪位医生？”魂魄才被她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我用颤抖的声音回答着：“拔牙”。她十分友善地引着我来到一间里面用蓝、粉颜料粉刷过的医务室，她去请医生出来。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刚刚护士打开的门，脑子里不断构想着那位“坏西瓜”医生是装容，想着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不寒而栗。一个人害怕时，果然，时间好似停滞，才不到三分钟，手心的冷汗已将病例本润透，医生终于出来了，后面还像上次一样跟随者几位徒弟。只见一位徒弟从我手上拿走了病例本，恭恭敬敬地递给那位依然严肃而戴着口罩的师傅。医生看完病例后，让我躺在躺椅上，我依旨躺着，眼睛也就跟着闭上，只感觉到师傅的工具在我牙齿上敲来敲去检查着。“我建议你得先去洗下牙齿，牙结石太多就算拔了牙也很容易感染”医生吩咐着。“诶，怎么是一个女的声音，不是那个厌烦的‘坏西瓜’医生”我的眼睛顿时睁开了，也就在这时我似乎再获重生，我立马翻身起来，仔仔细细地跟医生询问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特意问了句：“拔牙会不会打麻醉剂”。因为上次看诊所有的环节，一位位铁石心肠的医生，没有跟我这个病人有任何言语的交流，只是不停地命令着我不许这样，不许那样……眼里从来没有病人，耳中也听不到病人内心真正的需求与害怕。而这次终于遇上了一位“贴心暖宝宝”样的天使，我也重新镇定了下来，并且在医生的麻醉剂与催眠语中，我好像步入了一块温柔之乡。于是，在整个的治疗过程中，心情愉快，从从容容地完成了成年后的第一次拔牙。

离开时，由于像服务台打听才得知那位“坏西瓜”医生已被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