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园

不知朋友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对童年的一些回忆感觉就象昨天发生的事，但看到屋子里写作业的儿女们，才明白，我们早已把童年还给了自己的儿女们......

今天，思绪又飞到了N年以前，自己不再穿开裆裤以后，社会主义大集体时期，我的新家座落在全村的最北边山脚下，院外靠山的一侧是红旗渠的细支末节，周围全是集体的果园，还有从水渠里漂过来的花仔长出来的各种不知名的花儿，当时我们父母都叫“社员”。

初秋时节，父母去上工（就是地里干农活，生产队记工分，所以叫“上工”），哥哥们都去上学了，我还小，一个人坐在家门口大槐树下的石条上，看着脚下的蚂蚁群斗青虫，青虫混身都被蚂蚁咬得挂了彩，痛得不停地打滚......偶尔看到身边花儿上飞来几支大蝴蝶，扇动着大翅膀这花停停，那花靠靠.....还有那“嗡嗡嗡”忙着采蜜的小蜜蜂.......还有那唧唧喳喳飞来飞去的喜鹊、小麻鹊、啄木鸟......所以也并不感到自己又多孤寂

在村里1500多口人中，我们的父母对孩子要求严、不护犊是出了名的，我坐的石条下面是个岸，岸下就是果园，尽管小时候我营养不良、身体清瘦，但从来对高挂在树梢上、因阳光充足已经红了脸的苹果没有什么奢望。但有时候会飞来几只灰鹊，想尽情享用这一美食，刚用喙啄了一口，苹果却从树上落到松软的草上，灰鹊不得不再去啄另一个苹果。

这时候，就会从果园一角冒出一位头戴草帽、手握大烟袋的老农，扯开嗓子喊两声，把灰鹊吓走，他是我们生产队的果树管理员，一位慈祥善良的老人。对其它一些调皮又嘴馋、想偷苹果吃的孩子，老人只会把他们赶走，吓唬大家说果园里有条比水桶还粗的大长虫（大蛇，其实有蛇，但都很小），但从不打骂孩子们。老人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宝贝孙子，跟我年龄差不多，但老人从未把苹果偷偷拿到家里让孙子吃过，这也正是生产队让老人看管苹果园的原因。

老人发现灰鹊把几只苹果啄到地上后，心疼地捡起来，摘下草帽放到里面，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放到石条上，“蛋儿，吃吧！”他一般就这样说（我们老家“蛋儿”是对小男孩儿的通称）。如果苹果掉到泥地里，他还会加两个字“蛋儿，洗洗吃吧！”，小时候的我虽说嘴不馋，但家里劳力少，挣的工分少，从集体分到的粮食就少，孩子又多，我的肚子时常是瘪的。所以就拿起苹果跑到院里，用铁勺从水缸里弄点水，把苹果上的泥冲掉，又跑到石条上，先一大口把灰鹊啄的口子咬掉，吐到地上喂蚂蚁，然后小口慢慢地吃着。这时，老人总是一只手扶着石条，另一只手端着烟袋，嘴里吞云吐雾，笑咪咪地看着我吃。小时候也不会说句感谢的话，但我总是吃一会儿，感激地看看老人，老人那黝黑的脸膛上，深深的皱纹在老人微笑、抽烟时舒展、活动起来，不断地变幻，组成不同的几何图形.....(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