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圃童话（3）

栾树的悲悯

金秋送爽，硕果飘香，我打破了往日的沉静，坦露出簇簇黄色的细小花丛，寂寞了整个夏天的蜜蜂，围着我团团转，紧接着，从天边扯来几朵朝霞，戴在我高大的头顶上，在金色的季节里，我的这身打扮分外抢人眼球，吸纳了十足的人气。我这样做，并非为了炫耀自己的美丽，而是为了和人类一起庆贺即将到来的丰收季节，同在灌满空气的空间里生长，还有什么样的内在不能融为一体呢？

在与人类为伍的日子里，人们给了我更多的关切。我的禀性和气度，注定成了百虫鸟兽的乐园，它们的任意妄为，常使我光洁的身躯伤痕累累，有时免不了折枝断身，等待来年的萌发。聪明的人类，起了怜惜之心，发明了众多的药剂，喷洒在我的全身，没过多时，我身上的亲密接触者，悄然倒地，我的周围全是失去生命的空壳，在腐烂发臭，此时的我，只能在秋风里抖瑟着，无奈地为饮毒逝去的生灵送别。

这时，我的花丛间，少了蜂飞蝶舞，叶片上也少了蚕食的虫儿，身躯光滑锃亮起来，在一个又一个的年轮中，我的生长速度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超越。但是，好心的人类啊，这不是我愿意做的事。正是人类对我的偏爱，才牺牲了众多的生命。人是聪明的动物，总想要做世界的主宰，似乎世间的存在都得听命于人的安排。然后大自然的生存法则是无情的，有了人类的这种手段，地球上看得见的物种，每年有二千多个物种在消亡，走向灭绝。那只是人类的统计数量，其实，在我们看来，数目还大得多。人类主宰的动力还在势猛地发展，好多自相残杀的新武器频频亮身，在服务于主宰者意志的同时，地面上却多了同类们的累累尸骨。这多少有点多余，要挑战自然的法则，至少在现时，人类有些自不量力。自然是个整体，此长彼消，这生那灭，是自身的内部运动，有一定数可以依存，靠一方一物一已的努力，是徒劳的。如果执意妄为，必将受到惩罚。

话是否说得有点偏激，我，一株树，振振有辞，似乎不合适，还是静静地壮大树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