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的故事

近日，看过戴君写的一篇日志后，我立马想起自己曾与他一起到苏大合住考博的情景，对他一贯好学进取的精神深感敬佩，对他后来的不幸遭际深表同情。同时，我也受他那篇日志的启发，忍不住地想提笔写写“尿的故事”。

儿子刚出生不久，我看见他第一次尿在裤裆里，忍俊不禁。对于他来说，这第一场尿，如同他第一次哭一样重要，都是表现生命力的重要特征。后来，在他学会说话之前，我们都竭力尝试各种方法，教他如何提醒我们他要撒尿。不料，有一天他突然在我们的面前，频繁地抓举自己的裤裆，随后便大尿一场，酣畅淋漓，我们那时才意识到他是在提醒我们他要撒尿，对此自然欣喜不已。由于儿子学会说话较迟，所以这个抓举裤裆的动作持续很长时间。在儿子懂得尿尿后，我们又开始不断重复地告诫他切切“不可随处小便”，此话虽不登大雅之堂，但正如徐渭所言“小处不可随便”。毕竟，人生是从学会吃喝拉撒开始的。

然而，真正让我第一次意识到撒尿会直接影响健康，得从一个朋友住院手术说起。根据医生的叮嘱，他必须在规定时限内撒出尿来。当天，在护士频繁询问他是否已经撒尿后，他就越来越紧张，越紧张就越没能如愿。突然，一位中年护士长推门进来，表情严肃而语气急迫地对他说道：“你还不撒尿，就只好准备导尿，否则会危急健康！”她话音刚落不久，他就吓得屁股尿流。

事实上，我们的先辈们早就意识到尿的价值。不同的人，对尿的价值有不同的认识和利用。

先讲尿的羞辱价值。在一般人眼里，尿毕竟是排泄物，它既臭又脏。因此，就有人用尿来羞辱对方。战国时期，魏国人范睢因被怀疑通齐卖魏，差点被相国魏齐鞭笞致死。当时，范雎假装死去，魏齐就派人把他扔在厕所，并让其他宾客轮番往范雎身上撒尿，故意污辱他，借以惩一警百。早年，刘邦极为讨厌儒生。有一天，一些佩戴着儒冠的人来拜访刘邦，他却立马强行把人家的儒冠夺下来，扔在地上，随即往儒冠里撒尿，并公开表示自己要用尿来羞辱儒生。汉武帝时期，韩安国因犯事而入牢，狱吏田甲百般羞辱他。于是，韩安国就问他道：“你就不怕死灰复燃吗？”田甲此人很幽默地回答道：“死灰如果复燃，那我就洒场尿把它灭了。”后来，韩安国被免罪拜为梁内史，他特意把田甲喊来，并当面笑言道：“现在你可以撒把尿了！”最终，他还是饶恕了田甲，表现出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气度。我想，《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在如来佛手掌里撒尿做记号，或许也带有羞辱如来佛的意图。

再说尿的食用价值。在一些地方一些人看来，尿具有食用价值。他们认为，跟成人的尿不同，儿童的尿是干净的，可食用的。在张艺谋所导演的电影《红高粱》里，就有一个场景，一个小男孩无意间对着酒池尿尿，完全没想到这个童子尿才是酿成好酒的最后一道秘方，让高粱酒别有一番美味，使童子尿的特殊食用价值得以发现。据新闻报道，在浙江东阳，还有用童子尿煮蛋吃的习俗，风味独特，大受欢迎。甚至，当地老人还说吃了这种用童子尿煮过的蛋，夏天就不会中暑，春天就不会犯困。因此，在当地一些幼儿园里就出现排队接童子尿的壮观场面。(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三谈尿的药用价值。对此，古人早已有所认识，在中国古代典籍里就有很多记载。据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尿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可以治疗多种疾病，曰：“人尿，释名溲、小便、轮回酒、还元汤。气味咸，寒，无毒，主治寒热、头痛、温气。童男者尤良。”明末清初周召在《双桥随笔》中也赞同尿的药用价值，曰：“轮回酒，即人尿也。人有病者，时饮一瓯，以酒涤口，久之有效。跌扑、损伤、胸次胀闷者，尤宜用之。妇人分娩后，即以和酒煎服，无产后诸病。”在古人看来，除了人尿有药用价值外，一些动物的尿也有药用价值。据《旧唐书•西戎传》记载，唐太宗派人给罽宾国赠送褥特鼠，曰：“（贞观）十六年，又遣使献褥特鼠，喙尖而尾赤，能食蛇，有被蛇螫者，鼠輙嗅而尿之，其疮立愈。”

最后论尿的警醒价值。尿落在地上，摊开来就是一滩水，如同一面镜子，故人们可以用它来照照自己，以便能对自身有个清醒的认识，不至于自以为是，最终成为别人的笑柄。在《儒林外史》里，记载了一个名叫范进的故事。他考试连连失败，但从未放弃中举的理想。一次，他因没有去考试所需的盘缠，故向他岳父商议，不料他的岳父却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大声斥责道：“如今痴心就想中起老爷来！这些中老爷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这心。”胡屠户这番“撒泡尿自己照照”的话，就是借喻希望范进能用尿来照照自己，让他警醒过来，不再抱有中举的念头。

当然，关于尿的故事还有很多，但我就唠叨到这里，不再一一罗列赘述。现在，我明白了，尿虽为身体之废物，但它却藏有世间之大道，难怪庄子会感叹“道在屎溺”。黑格尔《法哲学原理•序》：“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的确，万物皆有其存在的道理，各有各的用处，它们本无大小、高低、贵贱、善恶之分。

作者简介：施仲贞，浙江瑞安人，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