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梧桐飘落时的姿态

晚秋的乡村静寂得出奇，莺鹃蝉蛩啁啾的声音好像忽然一夜就随枯荷衰老定静了，要说世间还存有几许天籁之音，那唯有秋雨惆惆的滴落之声，雨雾里穿梭，几绺发丝落魄地趴在额际，悻悻地想：江南除了雨，也没什么可拽的了。噗！一粒白果跌落在雨衣上，激灵一颤，隔雨翘望，青翠叠盖的扇叶间缀满或粉或黄的果子，风过枝桠，噗噗！！落下三五粒，幽幽地想：它们在季节里转世，还是万劫不复？

与往年一样的季风一样的雨天，就像重新洗好的牌，看似重复，却已是不同的组合了，一场红薯的泥巴没来得及晒干，就被雨水逼到廊檐下，一墙老豆荚没来得及抖空，就被雨水洇潮了，有哪一场的阳光和雨水是真正属于我们掌控之中的呢？有时连自己的心情支配都不属于自己，明明要百分百否决的事，可还是拗不过这样那样的因素而默认了。

车子驶过滆湖大桥，岸边是成片成片的芦苇和芒草，形成一种大气壮观的场面，高速上不可以停车，我隔着车窗拍下几幅，据说芦苇和芒草猬集的地方，都非常纯粹，说是它们在地下的根茎很长，又长得纵横交错，以致其它植物无法介入，捍卫了属于它们自己的一方净土，不自觉想起《太平轮》里金城武为他的女友画的一幅油画，在一大片白花花的芒草丛中弹琴的少女，纯粹的芒草纯净的女子，可谓相得益彰，美到极致，不过，那是1949年的少女，若活到现在应该也是耄耋老人了，谁能穿过岁月不老呢？年轻是最不靠谱的筹码。

昨天我用刀子一样的眼神伤了人，今天刀子伤了我，因果报应真快，差点儿把鸡爪给废了，指甲削在刀下，血流不止，去医院包扎时，工友问寻：“yy哭没有啊？” 有那么脆弱吗？我的自尊比眼泪重要多了，大不了明天暗暗买点鸡爪回来吃吃，吃什么补什么，直到暗暗补好，也许，我这个人太在意一叶梧桐飘落时的姿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