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

近日难得有闲暇的时候，所以朋友问起来，问答都是“瞎忙”。瞎忙，故名思义，就是手虽然是动着的，脚也是不停的，但眼睛却是闭着的。

瞎忙的人当然也就不知季节变幻，不知春天即将归去。

有一天工作在乡野的桃林间，在抬手间落花缤纷的时候，感到忽然心头一颤，有不舍、有情绪触动的感觉，还有映入眼帘的也是绿肥红瘦、苍翠欲滴。我才惊知，芳菲将尽，晚春已至。

对晚春这个时节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在我的记忆中好象《全唐诗》中只有韩愈写了首较有名的《晚春》：“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

写晚春的歌呢？有没有？有哪首晚春的歌让我们喜欢、让我们迷恋？好象没有！

但是我知道，有一首《晚秋》的歌很好听，入耳入脑入心：“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才知道你不是我一生的所有。蓦然又回首，是牵强的笑容，那多少往事飘散在风中……。”(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晚春与晚秋，有一个字相同：“晚”。晚春与晚秋，也各有一个字不同：“春与秋”。春秋二字，人生百年，何敢奢谈。

抽空回了次老家。父母年纪大了，心中总是觉得应该常回家看看，实际上回家次数却是屈指可数。村内左邻右舍的狗大多数都不认识我了，老远都“旺旺”的凶叫起来，告诉我，它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村内的孩子可能还有一些知道我是这村的成员，但想要叫出彼此的名字，却是很难的一件事。

无论怎么说，家内村外，我栽植的枣树、椿树，我喜欢的杨树、榆树还依旧屹立在哪里，还是多样不变的样子。其实多年以来，我想起这个地方，想起更多的，除了我在这里的年华，还有就是家乡的树。

家乡的树更是不谈春秋。不管晚春或晚秋，不管落叶飘零或花谢花飞，不管往事飘散或记忆长留，家乡的树都是站在那里的，且一动未动，矢志不移。

我不知道，现在流行了手机与微信之后，还有没有像我当初一样的男孩子，在晚春时节，将大片大片落下来的花瓣捡起来、收起来，然后放在喜欢的女孩儿的课桌里，或者夹在喜欢的书籍之中，当有香气的书签。

但是，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晚春时光里，村内没有这么多的车辆，孩子也没有那么多的作业，有的只是在村内树上摘榆钱儿时传出的笑声，在村外麦田薅野菜儿时放出的歌声，还有村南小桥上下静静流淌的河水和桥上三三两两说话的乡亲们。乡亲们的话题也多集中在春种和即将到来的夏收。

“谷雨前后，撒花种豆”。这个时节的乡亲们是盼雨的。

回到村里，有时也去看看儿时的玩伴儿。他们有的盖了新家，有的依旧住在原来的老地方。或许是因为生活压力，或许是长久风吹日晒，同龄的伙伴们都显得有些老面，但好久不见，还是很兴奋。我们互相诉说彼此的现状，以及一些生活的琐事，说着说着，嘴巴的闸门就一下子打开了……。

这个时候想起了一段比喻，好像是说一个池塘里面的虫蛹，一起约定去看这个美好的世界。可是当它们成为蜻蜓之后，却发现彼此已经没有共同的话语了。因为它们每个个体通过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天空是不同的。

但我发现，这段话也不尽合理，当它们能回到水里的时候，还是能以共同的角度来审视和讨论这个世界的。就像我和村内的玩伴儿，在晚春的季节里，在春夏之交的时光里，热火滔天的说着、手脚并用的比划着，任院外杨花飞舞、柳絮飘摇。

当然，我们的话题和视角中还是没有季节的，没有人比较晚春或晚秋的不同。

晚春时节，我一直以为我会“怜春忽至恼忽去”，会“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但实际上没有。看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态是在逐渐改变的，文字也是花落成泥不知惜，能道晚春好风光的。

还有，在晚春时节的某个夜晚，我一直听着、哼着周杰伦原唱、方文山作词的《烟花易冷》：“……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城效牧笛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晚春，再晚，也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