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玄的上书说开去

从傅玄的上书说开去

2016年11月9日

李映泉

近读《晋书.傅玄传》，看到晋武帝即位之初，广开言路，命大臣傅玄（今甘肃宁县人）、皇甫陶二人共议朝政得失。其中的一些看法、办法或举措，实乃精辟，令笔者耳目为之一新。

在傅玄给司马炎的上书中说道：……用人得其要，臣闻先王各随其才优劣而授用之；世无旷庶官，职不可久废也；任之百日仍差者，宜令去职，优其礼恤，待改过后更用。……古者农以丰其食，工以足其器，商贾以通其货，故虽天下之大，兆庶之众，无有一人游手。……汉魏以来百官弟子不修经艺而务交游，未知茌事而坐享天禄，农工之业多废，逐淫利而离其事，散官众，游手多，而亲民者少，工器不尽其宜。臣以为亟定其制，统筹天下若干人为士农工商之利，则天下足其官吏、食储、器用、通货……

皇甫陶的上书，也是如出一辙：欲令散官皆课使亲耕，天下享足食之利。昔者圣明帝王，贤佐俊士，皆尝从事于农矣。禹稷躬稼，祚留后世；伊尹名臣，耕于有莘；齐之晏婴，避祸庄公，亦耕于海滨。王宜赐官，遣散无事者，不督使学，则当使耕，无缘放之使坐食百姓也。今文武之官既众，而拜赐不在职者又多，加以服兵役者不得耕稼，当农者之半，南面食禄者参倍于前。使冗散之官从农，而收其租税，家得其实，而天下之谷可以无乏矣。天下足食，则仁义之教可不令而行也。为政之要，计人而置官，分人而授事，士农工商不可须臾废也。(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晋武帝司马炎看到此上疏后很快下诏同意执行，认为二常侍言辞恳切，心计天下，而主管部门怎能不发愤制裁力行之。

笔者读此感到，晋武帝是中国历史上一代有作为的帝王，对西晋时国家的统一，各民族的大融合和经济民生、社会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很大推动作用。而散骑常侍傅玄、皇甫陶不愧为当时有见识、有眼光、有作为的大臣，所论精辟，切陈时弊，他们有陈述，有例证，有办法，不空言，真谓功不可没。

笔者以为，此二人的论点集中在以下几点，且对一千七百多年以后的时下中国，仍然具有很好的省察、借鉴意义：

一是人才强国战略。从历史上来看，无论任何朝代人才都很重要，没有强大精良的人才战略贮备，国家的发展就无很好的保证，一旦面临危险，就无从着手。想当年，周文王、周武王如果没有姜子牙，就很难保证能够打败或推翻殷商纣王的腐败统治；汉高祖如果没有张良、陈平、韩信、周勃等，西汉政权就不可能建立和巩固；刘备如果没有诸葛亮的运筹谋划，就不会有蜀汉三分天下基业；李世民如果没有忠谏之士魏征、懂西域番语的李白及文臣武将秦琼、敬德等的护佑，就不会有大唐贞观之治和开元盛世；朱元璋如果没有刘伯温的神掐妙算和徐达等一帮忠勇干将，也不会有一统天下的大明王朝……

同样，中国革命的成功，也异常艰难和精彩。在面对帝国主义、国内反对派的重重包围和封锁之下，如果没有孙中山、毛泽东的英明远见，正确引领；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的伟大信仰；如果没有千百万革命志士抛头颅、洒热血，前赴后继的不断奋斗，要赢得革命的胜利、国家和民族的统一，也是不可想象的。毛主席在中苏关系面临破裂后，谈到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时曾说过：列宁是一言兴邦，赫鲁晓夫是一言丧邦。这是很有历史借鉴意义的真理性之言，是人才导向作用的典型总结。中国共产党人虽然信奉唯物史观，不赞成个人、英雄创造历史，然而在每一个伟大、重要的转折关头，英雄或伟大人物所起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不可否认的，也是从未低估过的。他们的作用有时是一言九鼎，或划时代的，甚至能够改变历史前进的方向或进程，绝非危言耸听。

目前国家大力提倡科技兴国、人才强国战略。在这方面应该学学古人，用举孝廉推荐、查访、征召、考录等等的办法发现选拔和使用人才。应像清代学者龚自珍所说的那样，诚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千方百计地让优秀人才脱颖而出，为实现两个百年的伟大目标奉献才智，为伟大的中国梦增砖添瓦。而不是口水喊得凶，文件宣传得紧，而政策机制不放松，正门门槛高，后门出入大，让真正的人才压制出不来。在这方面，各级政府、部门应放开手脚，应有新举措、新办法，不拘一格。各地视新情况新问题可以有所新突破，只要财政供养状况许可，甚至根据当地实际，可以采取与上级不一样的特殊措施政策，引进、招聘和吸收大学毕业生创业就业。

现在国家社会家庭一方面每年培养出几百万的大学毕业生，一方面受政策机制体制所限，大多数学生出来没有地方去就业，造成很大的人才浪费。他们所谋到的职业大多是学非所用，然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走上打工闯荡之路。可见人才战略的落实何其艰难！

二是产业平衡问题。中国历来是一个农业占绝大篇幅的国家，只是到了明末或近代才有了一些民族工业或少许基础规模的企业。在近三百年的历史发展中，由于帝国主义的兴起和坚船利炮的侵略，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饱受列强欺凌和蹂躏，吃尽了苦头。根本的原因是，民族落后，特别是近代以来民族工业落后，产业结构单一，跟不上资本主义世界工业革命兴起的步伐。从思想上来说是儒家文化占了腐朽的统治地位，民族缺乏独立、自强、创新的精神，只能靠传统的二牛抬杠世代耕作生存，造成在近代帝国主义的入侵面前落后挨打，是必然的，无奈的。

然而笔者也说过，中国历代开国、甚至盛世时都不乏人才，中国历来有聪明人才，正是所谓的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但是中国历代的反动统治者，受儒家学说的影响，大多不重视治国、奇异之才，反而千方百计地进行压制，防止他们起来造反和破坏。对于他们提出的建议或见解，多弃置不理；有的还受朝廷小人的暗算，屡屡遭受打击报复。能够采纳聪明人才建议的开明朝代、帝王不多。笔者以为汉文帝、晋武帝等算是爱惜人才中的凤毛麟角者。如汉文帝采纳学士贾谊的《治安策》论，重视农业，按照士农工商的次序治理和发展国家，出现了历史上难得的经济发展，人口增长，社会安定。且经过后续近百年的发展，成就了史上有名的“文景之治”。本文中提到的晋武帝接受傅玄、皇甫陶的建议，仍主张士农工商，以农为先，兼带发展各行各业的战略（这是当时中国的国情），很快使西晋社会从三国、曹魏近百年的战乱中恢复过来，使西晋初年的经济社会民生各方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发展。

现在我们国家正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重视城镇化建设，有条件的农民可以进城务工，买房，甚至落户。这一方面反映现代化生活给亿万农民带来了极大的好处，一方面农村居民特别是年轻一代农民，外出打工，造成家里耕地撂荒，近几年特别严重。笔者最近回故里了解到，农村的土地特别是山地撂荒十分严重。笔者在一个村子的山头看到，差不多有一半的山地，包括有些推得很平、很有底墒的山地，基本撂荒、弃种，地里长满了各种野草，山鸡不时惊飞，野兔时时窜出，乌鸦盘旋其上，嘎嘎鸣叫，不胜荒凉之感。笔者也了解到村里的年轻人绝大多数人不爱务农，认为整天将双手抛在土里没出息，况也不爱吃那样的苦头，宁可外出打工。村子里现在十有八九的年轻人都外出了，只留下老弱病残及少量的妇女小孩留在老家，赖以生存。年轻人绝不愿干，也绝不会回来帮他们一下。他们也是算账的，认为种地不划算，一年累死累活下来的收成，还不到三几个月打工挣来的收益高，如此造成他们年复一年的在外闯荡，不愿回家。其收入也大多在城里买了楼房，带家供了孩子，而留守老人也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且还要负担城里儿媳、孙子一家的新鲜吃粮和肉食供应。所有这种情况非常严重，应该引起当局者重视。

不仅农村如此，地方工业上的短视近视行为也很严重，而且也缺乏必要的科技人才支撑。有的地方上个项目不为民谋利，仅仅是为了套取上级的专项补助或专款。一旦资金到位，胡乱折腾几年，一个企业就已完蛋，效益如何不得而知，还留下一大片污染的环境，狼藉的烂摊子。一些奸商、投机者，除了与国家争利，还与民争利，低价买走村里老百姓的好土地，几年整成一个烂摊子，村民也失去了赖以存活的根本出路。所以要反思以前农业是基础，工业是主导的国民经济发展格局，应好好谋划我们经济发展的未来，平衡产业战略思维，不要寅吃卯粮，糟蹋了子孙田，断了后代的生存之路。

三是官场吏治问题。中国历代封建帝王，开国之初基本上都有作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对官场吏治整肃处理得好，不出大的差错。这个问题在国家层面历来重要，因开国之初，上下都是打天下的，吃苦流血，拿生命换来了新生；且用人得当，也齐心协力，能共同奋斗。一旦功成自居，时间一长，或换上三两茬继任者，官场吏治问题就来了。这时开国功臣大多死去或老不中用，靠边站了。新君资历浅，大多受朝臣或奸党摆布玩弄于股掌之间，或无所作为，或玩物丧志；不是奸臣后宫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就是外族入侵，军阀混战。造成国家分裂，经济倒退，生灵涂炭，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国家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百年得不到安宁，恢复不了元气，除非改朝换代，另立气象。

像傅玄、皇甫陶之类直谏之臣，历代不乏其人，历代帝王用得好，就能使国家很快走上大治，民族很快恢复元气。如像他们提出的整顿冗员，减少闲散无事、徒食国家俸禄官员；启用能臣，以及能者上，庸者下，充实农工商贸各业，增加国家税赋；并列举历代圣贤亲历耕田，为民表率的等等典范措施，实乃发人深省。在一两千年后的现代社会看来，真是耳目一新，振聋发聩。

时下，社会市面中闲散游食，无所事事的混日子者；靠国家低保困难补助等养活的懒散之民；国家机构中无所作为，坐享国家俸禄的昏庸官吏；以及像伟大导师列宁说过的坐食渔利，胖的发愁的富翁贵族阶层等等，成分何其庞杂，数量何其多广！真是难以计数，也是大家不难看到的。

所以笔者以为，国家首先应该出台政策，重新核查，研究分类，对确实承担不了责任的，无能的，以及冒充国家工作人员的不实之客，予以清退裁减，或降职、降薪，低等使用；或精兵简政，减少国家财政负担，让他们自食其力；也动员原本来自农村的或放弃原有市面从业岗位的人员，让他们重新回到生产生活岗位之去；对切实无业人员，国家负责进行必要的政策形势、劳动技能培训教育后，重新放入市场，让其开始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新生活……

总之，我们的各级政府、部门、干部，只要能够像毛主席当年所说的那样，借古喻今，采用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办法，好好调整发展产业结构，好好发展平衡战略；好好重视农业、工商贸易，学会弹钢琴，轻重配合，协调发展，也好好结合国家目前的形势政策，抓好四个全面，重视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五个发展理念，再坚持几十年，我们的国家就会越来越强大，伟大的中国梦就一定会实现，就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作者单位：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财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