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圃童话（7）

鸡与黄鼠狼

鸡和黄鼠狼是冤家对头，但在苗圃里，却是一番不同的情景。

时近初冬，落叶尽情挥洒，满地金黄。这时，一只满脸通红的产蛋鸡，来到了苗圃地，都说落叶归根，其实不然，好多植物都趁着季节的转换，争分夺秒地开拓未来，繁衍后代。榉树林中层林尽染，象一片硕大的红云，温和的西北风吹来，满地繁华。细心的榉树把一串串的小种子搭在每张叶片上，随着叶片的飘落，扑进了能扎根土壤的怀抱，只要几场大雨的光顾，叶片腐烂入土，明年春天，种子就顺理成章的发芽生根。

植物是多姿多彩的，旁边的朴树就另觅蹊径：大大咧咧的个性，使他在基因的传承上浓墨重彩：果实比榉树大几倍，在本地有开炮珠之称，小孩可以拿来当弹弓的子弹，打起鸟来容易命中，个体虽大，真正起源生命的只给与榉树种子差不多大的内核来完成，包裹在皮内的是厚厚的果肉，犒劳关心下一代成长的助手们。即使食者不客气，连皮带核吞进腹中，等到皮和果肉消化后，细小坚硬的种子会随着粪便排出，再次溶进大地的胸膛，而这一次的溶入，种子还带了不少的营养品。

年轻的母鸡或许是厌倦了小植物们提供的不变口味，或许是受光斑耀动的树林地多彩地毯的吸引，来到了这里，寻找高大树群给她的食物套餐。

黄鼠狼也感到季节带来的烦恼，晚稻收割完，稻田地没了水，小鱼泥鳅们这些肉味早就没了踪影，田野一片袒露，固守原野已无处藏身，于是，黄鼠狼就不情愿地来到树林地，挖洞筑巢，度过冬天。这广阔无比的林地，倒是十分安全的庇护所，只是到晚上，为了生存，还得窜到附近农夫们的猪圈里，抓些鸡鸭之类的家养动物充饥。现在，这对冤家对头在树林地里大白天相遇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黄鼠狼对送上门来的美餐喜出望外，不顾前辈“白天不出门”的训条，“唰”地钻出洞外。

母鸡一看黄鼠狼窜到面前，没有害怕，抬头挺胸，眼睁睁地看着他;

怎么，黄先生，饿极了，等不到天黑，就对我下手了？

不，不，今天我没有这个意思。黄鼠狼第一次白天看到靓丽的母鸡，态度温和了下来。

那又是老一套，拜年？现在才初冬，还早着哩。母鸡有点挪喻的味道。

早就不玩那把戏了。我是看到你在阳光下这么美丽，才出门来看你芳容的。以前我们相见，都是在黑夜，你们是天生的夜盲症，什么也看不清，而我们只为充饥，也顾不得细看，忙着填饱肚里才是真的。今天在阳光下，看到你这般靓丽，我想以前我们错了，再说，黑夜里我们只闻肉香，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

到了树林地，环境特好，充饥的食物多了，我们也悔恨过去，破坏了那么美好的东西。这世界我们都有责任，把美丽留下来，把污浊的东西清理干净。

真的悔过？那我得谢你不杀之恩了？怪不得今天我一见你，也感到你有点“绅士相”，怎么？进化到高一个层次了？母鸡有点迷糊。

一阵西北风掠过树稍，树林地里回响一片，成熟的叶片洒下了一大片，鸡和黄鼠狼抬头仰望，蓝幕般的天底下，白云悠然，初冬的季节，苗圃的成员都换上了色彩斑澜的衣裳。

这美丽的地方，张开血盆大口开杀戒？太伤风景了罢。你多虑了，美丽的母鸡。

这么说，晚上你们家属的东西都不会到我们家中来，驮在我们背上，咬着我们的颈项，让我们在临死前驮着你们快乐，到你们玩兴尽了，就一口一口地吃掉我们身上的肉。一想起黄鼠狼叼鸡的情景，母鸡气得浑身竖起鸡皮疙瘩。

我们一大子家属，什么样的都有，能令行即止吗，真觉悟起来，也得分先后。黄鼠狼一本正经地说。再说，到过这块树林地的，我到现在也没有遇见一个同伴，这里的境界不是说进来就进来的。

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黄鼠狼嘻皮笑脸。

谈什么？母鸡惊觉起来。

如果食物不够，我辈难免要对你们下手，你想，慈悲到连性命都不要了，我们动物就失去了生存的本能了。

这么说来，你是假慈悲啰。母鸡说。

不，寻求新的法子。你不是每天都能下蛋，如果给我们下点蛋，让我们储存，缺粮的时候当点心，可收敛我们属群中不少兽性。

呸！你想让我们鸡群断子绝孙呀。我们的后代是靠生蛋哺化来完成的，哪象你们扑在雌性背上一驮，就产仔了。

不要说绝了，美丽的母鸡，你们天天下蛋，没有公鸡的时候，你们的蛋不是全给人类享口福了，但人类还不照样天天屠杀你们，而且数量要比我们吃掉的多得多了，在人类眼里，你们从上到下都是赚钱的工具。不象我辈，吃饱了肚子就不再有其他的欲望了。

母鸡有点相信黄鼠狼的理由：那从我俩做起，改善我们二家之间的关系：我在老公不在家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到树林地产蛋，你得蛋后存起来，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享用，前提是不能再伤害我们鸡群的生命。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我住在这里请所有的树木众家作证，我黄鼠狼保证今后不再吃一只鸡。

樟树看着树身前的这一幕，微微一笑，借着寒风，飘去二片叶子，给有点和解的他俩发了个信息：地面上的食物链是时间老人千锤百炼修成的正果，靠一对一的和解，无济于事。天地间的运行规则打破不了。再想想：母鸡在吃小草和小虫的时候，想到过慈悲众生吗?黄狼的皮不也成了人类的御寒工具吗，如果改用素食，会保证质量吗。看到樟树发来的信息，鸡和黄狼都站着不动，相互盯着对方，说不出新的理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