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祭胡杨坡

在人短暂的生命里，春夏秋冬，日升日落，每一天升起的都是昨天的太阳，陈旧、机械而重复。而这机械重复的每一天它又都是昨天故事的延续，相对于昨天它又是一种崭新。人们在这陈旧与崭新的更迭中，用他们或平凡无奇或悲壮惨烈的经历演绎着人间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在这些或平凡或悲壮的故事里，无论结局是相濡以沫或生离死别，它都是一种追忆，或聚或离，或生或死，在人们的记忆里生根，在人们的思绪里翻飞。——博涵

（一）

秋风依然，胡杨坡上挺拔的胡杨依然，鸟语依然。

峻峭的胡杨坡那裸露的岩壁映射着夕阳艳丽的霞彩，挺拔的胡杨伫立于峭壁之巅，凝望着崖下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南飞的大雁排成整齐的人字，掠过黄昏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天际，枯黄的树叶没有了往日的嫩绿和生机，随风飘坠，苍凉中落叶翩跹。

“好美的黄昏，好美的夕阳。你喜欢吗？”古丽欢呼雀跃地问正凝神静思地眺望着远方的艾力。

“我好喜欢，好喜欢秋的铿锵和它的忧郁，好喜欢它壮阔的惬意它灿烂的金黄，还有秋的黄昏那绚丽的霞彩，多么希望时间在此时此刻凝固，让那抹霞彩永不消失！”爱好文学的艾力总能把平凡渲染得浪漫，他爽朗的笑出了声。(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落日的余辉挂在艾力英俊而略显苍白的脸颊，银色的金属架和那两片晶莹的眼镜片在霞彩中泛起一抹耀眼的辉煌。而古丽，却再也没有看到过他那时的神采……

她回忆着这段永不磨灭的记忆，弯下腰，轻轻地拾起已经泛黄的片片胡杨树上飘落的叶。一片片，一片片……小心的呵护着。如同母亲与婴儿般亲密缱绻着，留恋着。她和它似乎从来都未曾远离，原本就已息息相通。铺在掌心已经泛黄的叶片在她的掌中随着缓缓的秋风微微地蠕动着，仿似生机重又回到生灵，生命在刹那间微笑展现出它最后的灿烂，或许它将含笑面对尘土，不妄尘世的轮回，毕竟它，已经赋予了春夏的繁华一点鲜活的绿。

“艾力！艾力——！”古丽一声声呼唤着心中的王子。

夕阳西沉，一片乌云给荒原降下了难得的一场秋雨，斑驳的胡杨在雨露中渐渐湿润，雨珠顺着胡杨树干上条条沟壑一串串滑落，仿佛在向人们讲述着岁月的沧桑，那娓娓的话语划破时间的距离，把记忆撕扯，飘向远方……

（二）

在那个夏日闷热的午后，下乡采风的艾力独自信步来到这里，因为他喜欢这里的恬静，喜欢胡杨树的巍峨苍翠，喜欢它嫩绿的枝叶迎风摇曳的曼妙风姿。淡淡的草香和着不知名的花香瞬间弥漫，令他心旷神怡。当然，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那颗胡杨，和关于它的那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喂……！你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干吗？难道你就不想伸出你男子汉的手来救赎我这柔弱的小女子吗？”

艾力寻声望去，眼前不由陡然一亮——

身着一袭雪白连衣裙的女孩斜依在听说已见证过千年沧桑历史的胡杨树下，一辆漂亮的女式自行车横躺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咯咯地笑声和着一缕少女特有的淡淡的幽香随风飘来，清馨怡人。

艾力被她的美惊呆了——水滴般柔嫩洁白的脸颊经烈日熏烤，透着一抹娇艳的红潮，眼波流转间青春四溢，使艾力顿生爱怜之意。他惊诧她的陡现，几疑是天方夜谭中美丽的天使降临人间。

“喂……！你没见过美女呀，干嘛这样色迷迷地看着我？快来帮帮忙，我的脚扭伤了。”她话语娇嗔但又不失楚楚可怜。

她长的真美，艾力由衷的赞许。内心却是嘭嘭的振颤。

她羞涩的低下了头。略懂跌打扭伤的艾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阵拿捏下来却也是大汗淋漓，那是因为他从未跟如此美貌的女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你是女孩还是天使？干嘛一个人跑到这戈壁荒野？”

——我吗，两样都是。嘻嘻——她灿烂地笑着——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准备写一篇有关胡杨坡神奇故事的文章。我来这里是想找一个当地人进行采访，并拍几张这棵神奇胡杨的照片，我只顾往后退来选择最佳的拍摄位置，结果被自己这讨人厌的自行车给绊倒了。也许我不该来这里的，更不该拍摄这棵神树，或许是我打扰了它的宁静，受到了本应的惩罚。她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的惊慌和瞬间划过后挥散出的希翼光芒。

“敢问你又是做什么的？一个人跑到这里该不是来抓野兔子的吧？”她调皮地咯咯笑着。艾力不敢正视她动人的面容，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我吗，我是个诗人，到这里采风，想找到一点灵感。

“哇，好浪漫也。你知道这个故事吗？我只是听人们断断续续地谈起过，我好想听听完整的故事。”古丽睁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急切地望着艾力。

“当然可以。我听我外婆讲过何止一百遍。听我外婆说，这里原来没有胡杨的。”艾力开始娓娓地讲述那段古老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落魄诗人零落江湖，邂逅一富家小姐。诗人为小姐的美貌倾倒，小姐被诗人的才华折服，两人彼此相爱，山盟海誓。小姐的父亲认为门不当户不对，而且又是一落魄诗人，身无寸银。他还指望着女儿嫁一高官之子，从此便可平步青云，享尽荣华富贵。落魄诗人的到来无疑是打破了他的黄粱美梦，所以百般阻挠，最终把女儿软禁在阁楼的闺房之中。落魄诗人和小姐想尽了办法才得以相见，互诉衷肠后两人私定终身，最终选择了私奔。

两人来到了这胡杨坡，男耕女织，闲暇时诗人吟诗，小姐伴舞，甜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谁知好景不长，天不从人愿。赢弱的诗人忽染重疾，卧病不起。小姐却没钱买药看病，所以只能上山采药，却不幸跌落山崖魂归天园。小姐一去不返，而诗人焦急等待，心急如焚望眼欲穿，看不到自己的爱妻回来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最终他决定自己要把爱妻找回，便拖着病体艰险的走到了断崖边。他看到的只有断崖下不远处的树梢上斜挂着的爱妻那天蓝色的丝巾，还在迎风摇摆。诗人见到亲手送给爱妻的信物，伤心欲绝，失去了爱妻他又怎肯独自活在人间，于是纵身跃下断崖。为着他的爱妻为着他们所守望的爱情，带着对亲人的眷恋，带着他们心中的幸福，带着对尘世的幽怨，他跳了下去，去追赶还在幽冥中不远处等待着他的爱妻！

当地民众意感两人情深义重恩爱异常，便将两人和葬于断崖上。后来，就在合葬他们的地方神话般地长出了两棵胡杨，慢慢的，两棵胡杨缠绕交错在一起，最终完全融为一体，高高地耸立在断崖上。人们说，诗人和小姐传奇般的爱情感动了真主，最终使他们获得了永生，永远相亲相拥在一起。

故事讲完，艾力抬头分明看到的是古丽那莹莹泪水顺着脸颊悄然的滴落，慢慢没入尘土，了然无踪。凄然伤情的她瞬间将艾力的目光凝固。艾力一时楞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许久呆望无言。

“喂——”古丽小声的说。“可以把我的脚松开了吗？”艾力窘迫着立即涨红了脸。她咯咯的笑着，“看你！你怎么还脸红啊，谢谢你！可是天晚了我又行走不便，你愿意送我回去吗？”自然护送她已是顺理成章自不在话下。艾力兴奋的应允着。

从那次偶然的邂逅，古丽的春心荡漾，就再也没有平静下来。他那英俊而略显苍白的脸颊，那银色的闪闪发光的眼镜架，和躲在两个镜片后的炯炯有神的眼睛时时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尤其是他给她拿捏伤脚时的那种温柔而触电的感觉时时地撩拨着她的心。她知道她将开始恋爱了，并因此而激动不已……

艾力又何尚不是如此。她的青春洋溢，她的楚楚可怜娇嗔的模样，一瞥一笑一举一动无时不在吞噬着他那躁动不安的心，从此在他的心中萌根生芽凭添了一份期盼，多了一份美丽而飘摇的梦……

他们去胡杨坡的次数，让他们自己也感到吃惊不已。他们各自在期盼着和等待着，希翼着憧憬着再一次的美丽邂逅。并都准备了千百种再次相逢的喜悦和假设的影象，一遍遍的导演而不知疲倦。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都是一种煎熬，他们已经不可救药地相爱了。

十天后的黄昏，她终于看到了他。

银色的镜架依然，镜片后炯炯的眼神依然，还有那略显苍白的英俊的脸……她渐入痴迷境界，他仿如长风中挺立的天神，童话中梦幻里的王子。可他却又是如此这般的真实。

看着他从远处走来，她的血液已不由得加快，心脏在嘭然的跳动，娇嫩的面颊由于重逢的喜悦而泛起一抹潮红。他来到她的面前，可各自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却在顷刻间化为了痴呆。

她面带盈盈笑意，温柔的快要将他融化。“我的脚完全好了，看不出你的手艺还真的高超呢，不过我的脚可被你摸了一下午也。”这一次他却轻快地笑了，听的出她并没怪他，而且还有着些许的喜欢，他欣喜若狂。他们的话题就此拉开了帷幕。他们的爱情也就此展开了幸福的追逐。

他告诉她：这一次我抓住的是你的手，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决不会让你的手从我的手中滑落，我要牵着你的手，一生一世，永远！永远！

她对他说：就让这神奇的胡杨坡，就让这片浩瀚无垠的戈壁荒原，就让这棵古老的胡杨给我们做证吧，此生不渝，海枯石烂！愿有今生来世，生生相遇，世世相随！

艾力无法抑制狂喜和激动，狂奔着跑到断崖边，向着那落日的余辉，高高地举起双臂狂呼——

真主！让时间凝固吧，

让那霞彩永驻！

我欲与君相知，

相爱无衰绝。

海为岳，江河为竭，

冬雷阵阵，夏冰雪，

天地合，乾坤裂，

乃敢与君别！

在灿烂如花的岁月里，在幸福如蜜糖的季节中，在他们两人的伊甸园，欢歌笑语惊醒了沉睡了千年的戈壁荒漠，古老的胡杨树的枝叶在晚风中发出悦耳的呼啸，仿佛在为他们甜蜜的爱情奏响着销魂的乐章。携手遥看天地朝起夕落的升腾，细数这点点滴滴的幸福，伴着漫天飞舞的彩霞，古丽轻快的跳跃着，舞蹈着，欢呼着。他们一起痴迷陶醉，然后忘情地拥抱在一起，远远地望去，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映衬在那旖旎的霞彩中，构成了黄昏一抹醉人的风景……

胡杨树下，夜空里，共看流星划过瞬间的永恒。她说她许了愿，许了千千万万个心愿。他问：许了什么愿？她把头依偎在他的胸膛娇羞的笑着，不答。他微笑……他已全部明了。

（三）

或许幸福来临时都是这么的不期然。十指萦扣间的刹那便已成永恒。古丽在回忆着那些难忘的日子，不禁潸然泪下。

她却也不明白，不明白人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如此的短暂，而幸福却又是如此的稍纵即逝。也许所有美丽的背后，命运的伤痛也总是在期然与不期然间降临和对抗，最终他们也未能从它手中逃离。她深深的懊悔和谴责自己，许久过后的那一夜，她却没能将他挽留，哪怕是分分秒秒片刻的喘息。她的思绪仍在飞转……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隆冬，在那个大雪飘飞的午夜，艾力来了，他就在窗外。

寒风中他在瑟瑟的颤抖，在皑皑雪色的影射下他那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透着凄凄苍怜的白。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呢？她心疼不已，爱怜的责备着。他的眼中分明有泪，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我要走了，明天一早随我的父母去度……假，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你，我想你了，想见你，想和你……道别——他声音颤抖着说。眼中堆积的满是留恋。

她扑入他的怀抱，在她的头顶上明显地感觉到了那终于滑落的滚汤的泪。而他也顿时感觉到胸膛湿了一片。那是她的泪，湿热之中满是酸楚和隐隐作痛颤抖的泪。她依依不舍，她浓浓爱意之中翻滚着依恋与惜惜丝丝的哀怨与离愁。

——小宝贝，小傻瓜，很快就会回来的不是吗？别担心，很快咱们又会见面的，只是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永别。他明显地抱紧了她，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一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安抚着。

他那慈祥的母亲就在不远处等着。雪势很大，老人身上已是厚厚一层。

——快去吧，别让你母亲等太久，她岁数大了受不得风寒，我会静静的安心等你回来的。她踮起脚轻轻的吻，旋即是颤抖的狂热的吻。在这一刻，在这一瞬间，她的心在阵痛中陡立，和着他的热吻翻滚揉离，离愁在胸口扩散蔓延，撕断后堵塞，在脑海中迸裂……

离别的一吻，珠泪划过他的脸颊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我一定尽快回来，决不失言。

手在慢慢滑落，在抽离的刹那她分明已感到指尖传来那分离时的丝丝冰凉的刺痛，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眼泪不觉宣泄而下，和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她伫立了许久许久。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旋即，她为这种预感在痛骂着自己。

艾力走后的日子是苍惶凄迷难捱的。他好象突然间消失了，她已经和他失去了一切可以联络的通讯方式。原住处也已人去楼空暗尘雾锁。他的离去和他的出现一样的突然迷离。她百思不得其解，心在下坠，在沉迷，为他而沉溺，思绪紊乱，在牵扯。她开始疯狂的找寻，几近颠覆，但一切都是徒劳。

艾力……你到底在何方？！你又去了何处？！为什么？为什么？她一遍遍的嘶喊！一遍遍的嘶喊……

站在胡杨坡上，她不断的向远处张望，在等待，在彷徨，在等待中彷徨，在彷徨中游离无奈。

时光就这样的流逝。遥看冬去春来的落寞，孤黯夏去秋来的惆怅。对着那抹霞彩，她无言叹息，物是今非，慨叹飞雁所向无踪。一点点，一滴滴，她自己也都将要幻化支离。

（四）

古丽渐渐的从幸福与悲茫的迷离回忆中回转过来。

看着依靠在身旁病殃之中柔弱苍白的艾力，她不禁泪流满面。难道这就是那昔日欢声笑语吟诗赋词的鲜活的艾力？难道这就是她那朝思夜想经年魂牵梦绕的艾力吗？她把他的头拥入怀中，心仿佛在颤抖中片片碎裂。而他却要走了，永远的离开，远离这幽怨而尘俗喧嚣的世界，远离他至爱的她，还有溺爱他的父母，远离他爱的和爱他的人！他不得不走，一切都将不能挽留！因为他病的很重，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极限和即将终结的尽头……

当他那慈祥的老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时，古丽惊愕的凝固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又怎能相信这是真的！而我们的爱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难道这一切都将泯灭而烟消云散化尽消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真主竟是如此的残酷而不解尘缘！我不相信我的艾力他竟真的要和我分离！——古丽哭着，喊着，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我的孩子，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已经努力了，他怕你受不了这个打击，他更不忍心让你守着他而为他伤心憔悴而难过，他想把自己毫无残缺的一面留在你的记忆里，因为他爱你，更不想因自己而把你也拖入这痛苦难耐的深渊。所以他想独自承受，承受这无法抗拒而降临的苦难！但……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已经不可更改！就这几天了，他随时都会走，随时都会永远的离开我们，他再也不能忍受和你的分离，哪怕是分分秒秒的相聚他也要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度过，度过他这最后有限的时日——他的母亲无限哀戚老泪纵横地告诉古丽。

终于，艾力睁开了那双暗淡的眼睛——而曾经那双眼睛是何等的炯炯有神——古丽轻轻地给他戴上那只有着银色金属架的眼镜。

——躺在你怀里真好——他的声音显得微弱——今天的星星好美。你相信轮回吗？我信。或许十年二十年后我已化蝶，在你身边天天围绕跟随。如果到时候你真的看到一只蝴蝶，古丽，那一定是我。算是咱们的契约好吗？不许反悔，就当我出门远行，直到我回来时终结。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你答应吗？

古丽明白此话的含义，她更明白他的意图。他要她好好的活着！他要她为了他也要好好的活着！古丽哽咽着答应：我会的亲爱的艾力，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眼泪却连串的滴下，落在他的脸颊。他伸出纤弱的手指为她擦拭着——不要，不要哭好吗？我喜欢你微笑的模样，古丽，我知道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希望你微笑着送我上路，让我在心里，在脑海里刻画好你永远微笑的模样，即使，在我走后也是一样。

他继续轻轻地说着也许是他此生最后的几句话：古丽，还记得胡杨坡的故事吗？把我留下，把我永远的留在那里吧，那里是你我相爱的地方，这样我就会见到你了，我不会孤寂，因为还有你的陪伴。

古丽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会的！我会的！你不会孤单的，永远都不会！我说过你我生生相遇，还要世世相随的，我不会将你孤单的留下的！

不——！艾力无力地摇着头——我不要你的跟随不要你的陪伴！不要！我只要你快乐，因为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好多人生的美还在等待着你要为我而去享，还有令人难忘的最美的风景还要你去为我而把它记忆，还有那蔚蓝壮阔的大海我是多么的向往啊！记住，记住一定要带我去的。

——会的！我会的！我的艾力，我会带着你寸步不离，我会带着你远赴天涯跋涉地角，还有那湛蓝湛蓝的大海，你会的！你会看到的……

古丽已明显的感觉到艾力的手轻轻的在滑落，从她的身体上慢慢的在抽离，在那一刻她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光明散尽后的恐怖，冰山融化后的冰凉！

——艾力——！她呼喊着，在疯狂摇晃着他的身体……她深深至爱的艾力任凭她的嘶喊！任凭她的哭泣……

她再也无法抑制！她哭喊着奔向了那漆黑的雨幕，艾力！……艾力！她狂奔着去追逐在她看来还未走远的艾力。可他还能听到她的呼唤吗？她跪伏与地，把手挥舞着，伸向远方……

——真主！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挽回我的艾力，我愿意用我最悲伤的声音向你乞求！哀求我的艾力还能再醒一回，如果可以，真主啊！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挽回，哪怕是我的艾力再做这最短暂而片刻的停留，我愿意！我愿意舍弃我所有，我只要我的艾力！……我诅咒！我诅咒上苍！既然让我们相遇，又何必将我们生死拆离，既然让我们相爱，又何必将一人孤独的留下！

雨水透过黑暗的狰狞纠缠着，撞击着古丽本已哀伤残缺的灵魂，她试图透过重重雨幕去追逐那本已远去的身影，可却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听不到！只有雨水的滴淋，大地苍茫的空灵！

艾力走了。微笑着走了。无限哀戚留恋的走了。而古丽却留下了。孤单的一个人留下了。在霞彩扩散后在暗灭的灰迹中留下了。为着遥遥希翼中的火花，为着他们相约梦幻中的誓言留下了。

（五）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又是一年秋季的黄昏。古丽又一次沿着当年的足迹，缓缓登上了胡杨坡。

秋风依然，胡杨坡上那挺拔的胡杨依然，鸟语依然。

古丽久久地伫立在那棵古老的胡杨树下，追忆着，凝思着……

忽然，在她凝神驻目的前方，一只斑斓的彩蝶缓缓的飞来，飞到她的面前，扑扇着它那美丽的翅膀，似乎在向她诉说着什么，旋即，它开始离她而去，渐渐地远去，渐渐地远去，许久，它融入旖旎的黄昏，融入那抹绚丽的霞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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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博客该文标题为《黄昏，那抹绚丽的霞彩》。故事情节、人物名称均为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博涵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