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武当山之二----雨中抵达十堰

雨中抵达十堰。时隔二三十年我又来了。一切都不同，物是人非。但恍若昨天。

今日凌晨一点在西安火车站，一如几十年来的熙熙攘攘乱乱糟糟，就像一下子回到了70年代。那是我第一次单独出门，也是我独自背包行走的始端。候车室里包包裹裹鼓鼓囊囊孩子哭叫大人吵闹，也像是80年代，那时我大学毕业去往十堰的那个夏天。

我乘坐的车次在凌晨2:12分发出。于是混乱中我也竟然吊儿郎当地搭起腿放在自己的箱子上，以防打盹儿之时的不测。然后在睡意侵袭中，昏昏然朦胧样地跟随着逃荒般的人群，裹挟在他们的热汗酸臭那肮脏的气息中和麻袋蛇皮袋布包塑料包撞击中，踏上了开往十堰的火车。

是啊！多少年没再乘坐K字头儿硬卧车了。既熟悉又嫌弃。哎！一言难尽。

说是晚点若干时辰，但突然又在早晨九点十分到达。外面雨下得很大，撑伞拖箱子，脚在水中泡着，鞋子袜子湿透透。市政下水的设计者专家们你们是几年没领工资啊！！！即便如此，还是一副狼狈相地拍下了与三十二年大不同的雨中的十堰火车站。

幸好车站对面有一家快餐店，很干净整洁。要一杯咖啡和土豆条坐在落地窗前，这才得以松口气，打开电脑。(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今日老友新朋将在武当山上汇聚，还真是蛮激动人心的。纵使雨下个不停。

武当山之行始于雨水大作时，也始于一片混沌的回忆中。

二三十年前，来到十堰是大学刚毕业，闻讯法国雪铁龙落户十堰。于是叫上当时的男朋友一起豪情万丈地从西安出发，来到国家级最新的第二个汽车城。也是大雨也是火车晚点，但更糟的是发了水灾：远眺，大水没过屋顶，淹没了庄稼田，淹没了村落：近瞧大桥两边那些从家里逃出来的人们在雨中茫然站立。我所乘坐的火车停在了大桥上数小时，餐车给车下的人们发放米饭馒头。那情景凄厉也还温情。历历在目。

在一个两面山地夹着的川道里，我们坐上了去往二汽总厂的汽车。也许是其他城市淘汰的公车，也许是山路颠簸磨损太快了的汽车，一路摇晃颠簸咣当作响，唯有该响的喇叭声却听不到。我们兴奋地从总厂厂长办公室到劳资处再到资料室挨着去拜访，也由办公室人员热情地陪同参观了汽车总装厂和几个汽车部件生产厂。一直是在上这山下那山的行进中，山中的闷热和雨水交替着打湿衣衫。但我们俩兴致勃勃，满怀憧憬。但三天后，厂领导很郑重地接见了我们，大加赞赏我们的热情之后，话题直转：这里要有一个相当漫长而艰苦的创业期，况且还不需要法语翻译。

那时的我风华正茂，满怀理想。超常态无顾忌。那可是一纸国家22级干部派遣证啊！在十年大学招生停滞，白卷先生荣光的年月，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的第三年，我考进了大学。一切都那么珍贵，那么新鲜，那么激动人心。当然也不能想象如果当时如愿来到二汽的话，我的今天还是今天吗？我的岁月也一如几十年度过的岁月么？

如今我的女儿都远离家门找到她自己的职业了。想想也真是如我当年，完全没有条条框框。好儿女志在四方！套用五，六十年代的一句豪言。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我呷着咖啡，手里摆弄着土豆条，边吃边回忆着过去的事情。人们就在这风风雨雨中度过。儿时已成了永久的记忆，少年时代一去不返，青春年华转瞬无踪影，三十而立的年代，养育孩子的细枝末叶被眼前一个年轻入职时的那个朝气蓬勃的女子一掀而过。如今已是为自己退休养老的时日做打算了。

岁月如梭！

人生如梦！

难道巧合？也只是在今天这个雨天，才使我把这32年前的来而去变成了今天的又一次到来。十堰，这个陌生的我的青春勃发地，转眼就成了我要选择的养老地了么！？多么不可思议！这里有什么牵动我的神经？这里有什么在32年后的今天吸引了我的关注？当然谈不上魂牵梦绕，甚至这几十年间并没有一次梦到过这个地方。

终究，我是来了。无论梦还是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