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灵魂穿越的杰作——解读秋白文友的《采野菜》

一首灵魂穿越的杰作——解读秋白文友的《采野菜》

文/杨国鹏

《采野菜》是《散文网》秋白文友的新作。诗作炼字炼句，精准蕴藉；采撷之野趣，悠闲之逸情，于端庄典雅的景语中跃然纸上——然而细读之，诗人怀古悲今的情怀，则暗含其中。

『原诗』

北山深浅去，采薇白云上。

雉噪惊山坳，晚霞明远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寤寐思野菜，夙愿竟得尝。

野径有时尽，归途月初朗。

『解读』

“北山深浅去，采薇白云上”，首联“北山”标注了地点。“深浅”则言简而意丰，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因了植被的疏密，或者山势的起伏，造就了诗人眼前深浅不一的山貌。“去”字，由近及远，给人以放目远眺，游目驰怀，旷远而浩渺的视觉享受。 ”采薇”语出《诗经》，今人写古诗，“采薇”二字的运用，让整首诗的意境顿出，典雅而深邃。“白云上”既是写实，又是写虚；既写出了诗人野趣之浓和对野菜的执着，又暗含对现实的不满。农药和化肥的肆意使用，让原本简单随意的口腹之欲，变得遥不可及。

“雉噪惊山坳，晚霞明远岗”颔联是一个倒装句，“晚霞”点出了诗人采摘野菜的时间。“明远岗”写出了夕阳斜照，晚霞映天，远岗因之而亮堂，恰好符合诗人采撷野菜的光线和心境。“雉”者，野鸡也，都市甚至现实的农村，都难得一见的野物。“噪”字，包罗万象，不是一只野鸡的无聊鸣叫，而是呼朋唤友的鼓噪。“惊山坳”分为两种可能：一是诗人的出现，打破了山坳的寂静安详，惊动了野鸡，它们鼓噪起来，在山坳间飞来飞去；一是野鸡的鼓噪，让诗人眼前一亮——生态破坏如此严重的现实中，还有野鸡出没！这种出人意料的生机，给了诗人意外的惊喜。

“寤寐思野菜，夙愿竟得尝”，颈联“寤寐思野菜”，极言诗人对野菜的钟情。“寤寐”，语出《诗经·周南·关雎》，意思是醒和睡，指日夜。诗人对于野菜，如同怀情少年对意中人的思慕，“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诗人对野菜的求索之情如此，可谓痴情也！“夙愿竟得尝”，承接上句，“夙愿”又作“宿愿”，即平素的愿望，或由来已久的愿望。一个“竟”字，写出了诗人的欣喜；欣喜之余，我们又读出了淡淡的伤感。原本可以随意采摘的野菜，到如今竟然求之不得——诗人翻山越岭（白云上），才终有所获。“竟”，是喜又是悲，表面喜，内心悲。“尝”字通假“偿”，夙愿得偿，表面看来，有一种块垒得浇的淋漓，有一种言说不尽的痛快；诗人以“乐词”写“悲意”，看似痛快，实则心酸。

“野径有时尽，归途月初朗”，尾联“野径有时尽”诗人沿着弯曲起伏的野径采摘野菜，然而，趣味尚浓，而径有穷，终有到头的时候。“归途月初朗”则写：月亮已经出来了，无遮无掩地朗照着，诗人满载而归，披着月华下山，自有一份心满意足的惬意！诗人以景语结笔，有品咂不尽的韵味。

《采野菜》尾联的意境，较之阮籍“穷途恸哭”对人生困顿的焦虑，陆游“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似无路，实则另有新天地的欢愉，以及王维“行道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意，则平添了一种看似淡淡的遗憾，实则夙愿得偿的满足。然而诗人表现得越是满足，越是惬意，内心的愁情越是翻滚，越是升腾。

现代人写古体诗，往往只注重了形式的“包浆”和“做旧”，以为运用了古语，营造了古境，写出了古意，就万事大吉。其实，仿古的目的是重温经典，是以简省凝练的文字，优美和谐的韵律，来表情达意——写出时代特点，表达诗人的情志。这一点，秋白文友为我们做出了很好的表率！

2017.1.4随笔于西安